霍存屿抬手给她擦眼泪,哄了一会儿,然后下床去给她拿热毛巾。

    许柠两眼肿得像核桃,望着霍存屿忙活着烧热水、拧毛巾的样子,眼泪刷得又掉了下来。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一副画面,未来霍存屿有老婆以后,大概也会这样细心周到吧

    好可怕,即便是个未知的人,都能让她产生莫名的嫉妒。

    完了完了,她完了。

    眼睛里的水汽越积越多,许柠怎么也抹不完,心脏像是被一只长满了荆棘的手攥住,鲜血淋漓、疼得窒息。

    霍存屿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柠。他脸色一沉,并不觉得自己那句话能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

    喉咙发紧,他走过去用热毛巾给她抹了把脸。

    “你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许柠愣住,缓慢抬眸,茫然又心虚地望着他。

    见状,霍存屿瞬间换上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顿了顿,他冷冷一笑,没好气地问:“说吧,在梦里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行,真行。

    就这脑补能力,可真是一家人!!![doge]

    第27章 第二十七个借口

    许柠眼泪还挂着, 人已经傻了:“啊?”

    “啊什么啊,”

    霍存屿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翻身上床把人搂进怀里, “你这样子特心虚知道吗?”

    许柠咕哝着说才没有,侧脸贴在他的心口,隔着睡衣布料轻嗅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卧室骤然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霍存屿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说:“来宁城好几趟, 都没去拜访过叔叔阿姨——”

    停顿半息, 他继续道,“阿姨现在身体还好吗?”

    话音未落, 怀里的人身子已然绷紧, 连回答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妈妈妈妈已经去世了。”

    短短一句话, 包含了太多情绪, 霍存屿显然没想到,愣怔片刻, 他将她搂得更紧些, 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哑声连说了两次对不起。

    许柠摇摇头。

    “睡觉了好不好?”

    许柠低低地嗯了声,许是因为流泪太多,哭累了的原因,很快她就合上眼沉沉入睡。

    听着怀里渐次均匀的呼吸声, 霍存屿关了床头灯, 伸手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包裹住许柠的肩, 调整了个最让她舒适的姿势,完全把人环护在怀里。

    漆黑的空间中,霍存屿的意识一片清醒,毫无睡意。

    记忆中,许柠曾提过几次她的家庭。虽然是重组家庭,但许柠对她的继父评价很高,还笑称自己家就像是现实版的家有儿女,不过妈妈的身体不太好,需要长期吃药。当时霍存屿本是打算到许柠毕业的时候到宁城正式拜访,可还没等到她毕业,先等来了她提分手。

    那时候他被她那句轻描淡写的“不喜欢了”伤得体无完肤,后来想尝试沟通却被她一次次推开,年轻气盛的他哪里还有心力去深究其中的细节。

    思绪飘散,睡梦中的人却忽然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呢喃几声,而后搭在他腰侧的手指不安地蜷起,将他的睡衣揪得紧紧的。

    霍存屿心口一窒,然后轻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等她渐渐放松下来,霍存屿的心绪却难以舒缓。他知道许柠的睡眠一向不好,但以前却从没有这么不安稳过,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足以惊扰她

    眉目间愁云密布,过去和现在的各种画面交替浮现,思绪交杂。

    他想,五年前,他必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二天醒来,两人默契十足,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的事,霍存屿更是不敢再贸然问她家里的事,生怕又触到她的伤疤。

    虽说是周日,但两人都有安排。许柠有个同行业的电商交流会,结束后要参加晚宴,而霍存屿也约了程渐琛谈事情。吃过午饭后,霍存屿把她送到交流会门口,因为考虑到许柠晚上可能会喝酒,霍存屿便把车子开走了,约好结束后过来接她回家。

    因着是休息日,程渐琛直接让霍存屿到他家里聊,相交多年,哪怕是谈正事,也没有非要去公司谈那么正式。

    然而来到程渐琛家后,霍存屿才明白这货是故意的。先是进门的时候冲他嘘了一声,然后指指里侧的书房,几乎是用气音说:“小点声,我老婆在画图。”

    霍存屿一脸无语地跟着他走到另一侧书房,坐下聊了不到五分钟,程渐琛的手机闹铃响起,他腾地站起来,迈腿往外走,“我去给我老婆冲个咖啡啊,你先坐会儿。”

    “”

    全世界就他有老婆是吗?

    霍存屿忍住走人的冲动,百无聊赖地走到书架前准备拿本书打发时间,却在看到书架上立着的一排照片框时倏然愣住。

    这时,程渐琛端着两杯咖啡回来,长腿迈几步走近,“看什么呢?”

    霍存屿回神,拿起其中一个小相框问:“这什么时候拍的?”

    程渐琛凑近一看,勾唇笑着说:“咱们大二,许柠追你那会儿呗。你还有印象不,那时候沈执在追一个摄影专业的学妹,就买了个单反鼓捣研究,这不就逮到什么就拍什么了。”

    霍存屿皱眉:“那怎么会在你这里?”

    “当时你们又还没在一起,后来沈执也忘记了。”

    程渐琛耸耸肩,“还是前几年我去沈执家找旧图纸的时候翻出来的,他那暴脾气你也知道,差点当场给他扔了。我就给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