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得及。”

    许柠神情认真,一字一顿同她说,“这世上没什么捷径,路是要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只要天没塌,你就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吴云初愣了一会儿,从a’t会所开始到现在,一幕幕画面从眼前闪过,很多钻牛角尖时想不明白的道理,此时好像都懂了。

    最后,她扯了个笑,一如进市场部那天时一样,对许柠说:“谢谢经理。”

    等许柠再出办公室时,吴云初的工位已经空了。部门内依旧井然有序,一个人的离开对部门、对公司没有丝毫影响,职场就是如此。

    收回目光,她转身就碰上了郑于明,老狐狸满脸笑意同她打了个招呼,随即淡定地回办公室。

    “”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晚,许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贺姐的脸、吴云初的泪眼,各种回忆翻涌上来,搅得她心口不宁。

    虽然之前程渐琛说清算的时间不远了,但职场的事情哪里有万无一失的。这回如果让郑于明拿到外派的机会,难保他不会再占得有利位置

    许柠睁着眼,心里不断地琢磨洛城两个字。可是洛城,实在太远了。

    内心的天平不断摇摆,她在纠结中缓慢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许柠每天在公司看见郑于明得意的嘴脸,心里压着的火越积越多。可每每与霍存屿打电话,听到他疲惫的声音,那句“我想去洛城一年”,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一次次飞过来,已经够累了,她怎么还能去更远的地方。而且,她也不舍得他。

    而霍存屿似乎也很忙,从分别后一直抽不出时间过来。许柠本想着等他过来,见面的时候再和他商量这事儿,却迟迟等不到碰面的机会。

    这一搁置,离外派名单公布的时间便越来越近了。

    好胜心和不甘心使然,让许柠无法眼睁睁看着郑于明有死灰复燃的机会。所以在最后的时间节点前,她坐在办公室思考良久,终于准备先给霍存屿打个电话。

    她想,霍存屿一定会支持她的。

    可号码还没拨出去,熟悉的来电显示跃入屏幕。她微微愣神,随即按下接听键。

    卓遂知道约许柠出去是不可能的,只得到程氏来找她。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小人,因而把相关文件送到许柠手上后,便没再多停留,径直离开。

    早已过了下班点,市场部没有多少加班的人,除了钟黎。她看着卓遂拿着文件进到经理的办公室,心里大概有点知道他的用意。

    挖墙脚嘛,还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无语。

    钟黎对这种事儿没什么兴趣,干完活拎起包就走。然而等电梯到的时候,卓遂也出来了,两人搭同一部电梯下去。

    卓遂一贯待人礼貌,想起上回搭她车的事,虽然后面被人赶下去了,但他依旧客气地补上谢意:“上次谢谢你。”

    可在钟黎眼里,这可太虚伪了。本来他不吭声倒还好,可他一说话,钟黎就忍不住阴阳:“切,早知道我连一分钟都不会给你坐。”

    卓遂不解:“?”

    “你心里有数,你刚刚上去做的事和那烧杯女有区别?”

    钟黎直截了当地拆穿他,临出电梯还不忘补刀,“你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行为,和小说男配有什么两样。没用的,你成不了男主。”

    “”

    望着小孔雀一样张扬的背影,卓遂倏然失笑。

    ——她没说错,可他至少没有捏造事实。虽然行为不妥,但他总想为自己争取点机会,哪怕希望很渺茫。

    而坐在办公室许柠,目光怔然地扫过文件上的每一个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部门里的同事大概都走光了,窗外的夜色愈渐漆黑深浓,如同她此时的心境。

    不知呆坐了多久,许柠忽然合上眼,轻笑出声。

    文件已然被她的指尖捏皱,上面的字字句句却依旧清晰。

    上面写着的是霍氏未来两年内一部分的战略计划,其中有些是与卓盛合作的项目,所以卓遂手里有这份东西。

    而这些项目里,90以上都是海外的项目

    难怪他最近这么忙,如果战略方向转往海外,怎么可能不忙呢?

    许柠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很淡。

    这些很正常不是吗?他们早就不是身处校园的大学生,事业的重要性她自然知道,尤其是霍氏那么大的集团

    眼眸微垂,她望向左边空白的外派自荐表,心里的纠结顿时消散。

    原来,幼稚的是她才对。

    接到老爷子电话的时候,霍存屿刚打完电话,与对方敲定了另一块宁城的地皮。宁城城南的地皮是好,却不是唯一的好地皮。老爷子既然有意拦他,那他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直接换一块便是。

    只是,老宅这一趟,他避无可避。

    老爷子霍祈年住在沂城依山傍水的郊区老宅,自从霍存屿接管霍氏后,老爷子乐得清闲,早就退居二线,在老宅里养养花逗逗鸟,生活惬意的不得了。

    ——如果他的孙子不搞幺蛾子的话。

    听见大宅门开的声响,霍祈年放下手里的毛笔,拿起一旁的鱼饲料走到玻璃缸旁,开始悠哉地喂金鱼。

    霍存屿叩门进来时,便看到这一幕,他恭敬地喊了声爷爷。

    霍祈年头发半白,身子骨却很硬朗,玻璃鱼缸印出他坚毅的脸庞轮廓,完全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俊朗的皮相。霍存屿的眉眼最像他,他也最喜欢这个孙子,不过这会儿他却没好气地哼了声,算是应霍存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