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若走近了,她披头散发未着外衣,一张素脸在电闪雷鸣之下竟显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将手置在弘忍的背上,“小师傅怎的不看我?”

    陆持叙眼睛一亮也不觉得凄惨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金决神色自若,倒是空净小和尚脸色微变低头念了声佛号。

    弘忍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白阿若也不恼,跪坐在他背后两只手往下滑然后抱住了他的腰身。

    弘忍僵了一僵,身形未动口中佛经也未断,白阿若凑近他的耳边, “小师傅念的什么经,这佛法可能渡我?”说话间香唇堪堪擦着弘忍的耳尖。

    其间场景委实香艳,空净转过头不欲再看,正要低头默念佛经又想起了什么。他转头去看金决,金决冷着一张脸被他看了一会儿到底是随他一起转过身去了。

    空净终于低头安心念经。

    陆持叙看着眉眼低垂的金决,心里有点儿明白过来了,这大和尚看着地位颇为尊贵,但实际上也颇受管制,空净名为侍奉,实际上也有随身监察之责。

    陆持叙对金决的身份终于添了几分好奇。

    她靠近金决,“我一直都没问,你们来此处可是因为与他们有几分渊源?”她说着朝屋内扬了扬下巴。

    金决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菩萨最后一劫应在了此地,却始终没有应劫而归,且此处空间还因此发生了错乱。佛祖恐生变故特遣小僧前来一观,了结其中因果。”

    空净闻言去看陆持叙,却见她神色如常,丝毫不为她口中的话震动。

    空净不由得又细细打量她,想知她身份到底为何?

    陆持叙确实不太感兴趣,什么佛祖菩萨的也不能让她俯就分毫。她摸了摸下巴,“那如此白阿若莫不是也在此处渡劫?”

    金决嘴角勾了勾,“阿修罗界出了一位阿修罗女,力压四大阿修罗王,骁勇直逼阿修罗始祖,因此破心中地狱魔障即可归修罗正位。”

    他转身看向屋内,“可惜,历经百世,她却无法从她的地狱中走出来了。”

    “有甚可惜?”陆持叙看着他,“得己所求,皆是圆满。”

    金决也看她,“也是。”

    陆持叙朝他走近一步,又说了一句:“你身上气息好生熟悉。”

    话题转的猝不及防,这是陆持叙第二次说这句话了,金决抬了抬眼,“这是何意?”

    陆持叙思索着要怎么答话,突然响起重物撞击在地上的声音,三人又朝屋里看去。

    弘忍僧衣已经被拨开,脖子上重重的一个牙印,想来是弘忍终于不堪忍受站了起来,站的太猛带倒了身旁的桌子。

    桌子倒在地上,上面的蜡烛终于不堪重负的灭了。

    屋里只有闪电带来的明明灭灭的光,白阿若跪坐在地上,她朝弘忍伸出了手,“小师傅,你扶我一把吧。”

    弘忍没扶反而转过了身,“阿若施主既然不愿皈依佛门,我亦是无法,既如此,天亮我便离去了。”

    听了他的话白阿若收回了手,脸色也重归了冷淡,“如此,甚好。”

    天上一片惊雷响起,看着屋里从一室凄惨到一室香艳,如今又回到了一室凄惨,陆持叙终于对别人的忆境产生了一丝兴趣。

    落日的余晖还未消失,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路上的僧人走走停停,似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最终还是停在了路边,“世上情障三千许,终要以身入藩篱。”

    落日的余晖终于消失,路上的白衣僧人踏上了来时路。

    这个结果,三人早就料到了,弘忍若是真能放下,事情圆满就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境地,他们三人也不会出现在此地了。

    “身陷情劫,佛心魔障。”

    空净还是心里觉得可惜,陆持叙和金决倒是脸色平静。

    天蒙蒙亮,白阿若正在院子里收拾,叩门声响起白阿若顿了顿,最终上前打开了门,两人四目相对。

    “阿若。”

    风尘仆仆的僧人自以为踏上了归途,嗜杀的修罗却面无表情,“你不该回来的。”

    弘忍眸子里的亮光黯淡了下来,“当随吾心。”

    “等你看见真正的我,就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白雾慢慢笼罩了过来,眼前已是深山之中。

    刀锋顺着脖颈滑动,刀下的身体已经抖动的不成样子,奈何嘴被堵死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还没有动刀呢,你就抖得如此厉害?”白阿若的声音冷若冰霜。

    被绑着的人闻声抖动的更厉害,脸上涕泗横流,呜呜乱叫,白阿若终于大发慈悲扯了他口中的布条。

    他急不可耐的喊了出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会骚扰你了,放了我吧。”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