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音公主仔细看了看他,生魂离体,七魄不全,“所以,你现在是来报仇的?”

    赵定摇了摇头,“我来找我的因果。”

    丹音公主不再说话,好似陷进了回忆。

    王座上面容早就模糊不清的父王,趴伏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母妃,让她知道哪怕是旁人眼中金枝玉叶的公主,命运也不是握在自己手中。

    因为弱小是原罪。

    步步筹谋,处处机心,姻缘可以利用,知己也可舍弃。

    “好妹妹,你我两族休戚与共,你可莫让我失望。”

    说什么休戚与共,不过是全族性命尽握在己手罢了,昔日携手的队友终究要背道而驰。

    “阵眼难寻,我希望你能亲自动手。”

    百尺楼为整个□□国的中枢所在,上有大阵噬心阵,凡想弑君者必受穿心之罚,阵眼破则阵门大开。

    “她死在了百尺楼?”赵定的声音有点抖。

    丹音点了点头,“为寻阵眼,被穿心而过。说起来你身上的噬心咒便是由此大阵简化而来,你俩受的是一样的穿心之痛。”

    “你既然还存于世间,想必她也还在,不过她大约并不想见我,你来我这里可找不到。”

    “你怎么如此确定她还在?”赵定有点激动。

    丹音有点奇怪的看着他,“她手中有两颗女娲灵石,可作滋养魂魄之用。一颗既给了你另一颗应在她自己身上。”

    赵定的脸色难看,若是人身想必苍白的吓人,“只有两颗?”

    丹音公主想着这上古灵石有两颗已是无上气运,可她看赵定表情实在难看,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听赵定的声音响起,“可她,把两颗都给了我啊。”

    翁一声,两个人都心神俱震,一道凉气劈上了天灵盖。两双眼睛对视,眼里界石惧怕。

    陆持叙和金决等在殿外,赵定出来的时候实在是脸色不好。

    “怎么,可是知情人给了什么不好的内情?”狏狼最先着急的开口。

    “漫路长归,原来早已没有了等我的人。”

    赵定站在百尺楼下,轻言软语犹在耳畔,故人却不逢。

    “此去百雁族,九哥珍重。”苏青曼好似把赵定刻在了眼里,半晌才有开口,“我送的簪子九哥可放在身上?”

    赵定抿抿唇,从怀中取出了发簪,苏青曼取了过来施法嵌上了一颗灵石,想了想还是又嵌上了一颗以防万一。她把簪子递给赵定,“九哥,贴身放好,它可救你一命。”

    赵定好似明白了什么,他看了她了片刻,伸手抚上了她的脸,“这是什么?你呢?你自己呢?”

    苏青曼按在他的手上,“我能顾你周全,何况自己。莫担心,我等着你回来呢。”

    “九哥,去吧。别回头,再也别回头。”

    “万望君勿念。”

    苏青曼抱了抱他,转身踏上了高阶。

    高台上的苏青曼起身为国主献舞,长袖翩翩间她看见了远去的身影,一个水袖转身她朝那身影飞奔而去。

    百尺楼上惊作一片。

    苏青曼找准了阵眼,覆手其上。“喀……”

    “哧……”

    两声同时响起。阵眼碎,阵气也穿心而过。

    苏青曼坠落向下。

    原来穿心而过是这种感觉。

    九哥,我帮你试过了,就疼一下就好了。

    别怕。

    “曼曼。”

    “苏青曼。”

    刚刚九哥喊她,要是再回头看一眼就好了。苏青曼最后想。

    “我怎么没多喊几声,也许她就心软了看看我呢。”赵定哑着嗓子,“我该多喊她几声的。”

    狏狼跟着真情实意眼泪汪汪。陆持叙和金决却在一旁看一棵树。

    狏狼用谴责的目光盯着两个冷心冷肺的人,两个人无动于衷。狏狼只能泪眼朦胧的也去看树,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

    只见金决朝陆持叙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在树干上扣了扣,声如群牛吼,闻者心震神骇。狏狼一惊,也围上来看。

    陆持叙看向赵定,“心爱已失,汝当何如?”

    “唯愿常伴曼曼左右。”说完赵定竟徒手伸入胸膛,只见他将女娲石从心口挖出。然后转向陆持叙,“物归旧主。”

    陆持叙绷紧了嘴角,旧主早也不再了。她接过女娲石,复又将发簪递了过去,“这个你会用得到。”

    赵定低头去看,原来的发簪没了灵石只剩光秃秃的金属。他接了过来,把它化成翎雀羽的样子。他的身型没了女娲石的滋养开始消散,旁边树叶哗哗作响。

    雷霆轰鸣,劲风乍起。

    陆持叙扭头去看,原来光秃秃的树干长出了叶子,与枫木相类,并散发出香气,香闻数百里。

    “果然是返魂树,死者在地,闻香乃却活,不复亡也。”金决感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