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神情正色。

    “况且以他过往的手段来看,阳川易守难攻的优势在他面前恐怕难以发挥。因此需要熟悉他的人前去驻守,以策万全。”

    秦亦瑶原本就已猜的七七八八,如今听完萧云承的这番话,她心中也是赞同的。

    而炎国诸将中真正与荣天钧交过手且势均力敌的,便只有她与萧云承两人。

    她抬头看向萧云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便坚定起来。

    “你若真要去,我便同你一起,也好相互照应。”

    “不可。”萧云承轻轻摇头,径直拒绝了。

    “为何不可?”秦亦瑶闻言,脸色有些疑惑不解,“为防荣天钧察觉,必不能带大队人马前往阳川,只能带部分精兵与轻骑。他若真的攻打阳川,你此行便十分危险,而我武功尚可,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言辞恳切,句句皆是肺腑之言,然而萧云承默默听完后却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他眉眼温和的注视着神情关切的秦亦瑶,忽然低声呢喃了一句,“……如此便更不能带你同去了。”

    “……什么?”他这句话声音又低又轻,秦亦瑶怔楞了一瞬,才明白他是何意。

    她眉头微微一皱,又要开口再劝时,却被萧云承截住了话语。

    他神情正色,嗓音沉稳的下了定论,“只要援军能尽快驰援,此行便不算危险,荣天钧的兵马也难以攻破阳川。”

    “何况,他也并不一定会去攻打阳川。”萧云承严肃的脸上忽然浮现几丝笑意,目光沉沉的看向秦亦瑶,“再说若我真有危险,还要仰仗夫人带兵驰援呐!”

    说完他的神色便恢复往日的温和,笑容也带了些打趣意味。

    秦亦瑶看着他,轻叹口气。

    半年多的相处,她很少见到萧云承如此坚持,便也放弃了劝说。

    一旁的饭菜还算温热,她伸手将饭菜放到萧云承面前,“快吃罢。”

    “好。”萧云承会意,冲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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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微风渐冷。

    炎军大营中,萧云承点兵两万准备趁着月色悄悄离开点苍山,赶往阳川城。

    此行众人皆身着黑甲,连萧云承及其亲兵也都将银甲外披上了黑色斗篷,以掩人耳目。

    漆黑的夜色中,他朝远处的秦亦瑶秦亦瑶摆了摆手,随即调转马头,领着两万名骑兵飞奔而去,渐渐消失在天边。

    “将军,王爷已经走远了,我们回罢。”

    崔吉看了眼远处黑乎乎的天空,冲秦亦瑶拱拱手,低声劝慰。

    一旁的崔浩见状也跟着劝了劝,“对啊,王爷让我兄弟二人务必保护好将军,现在天都黑了,站在营外有点不安全啊!”

    崔浩年纪小,说话向来直白,秦亦瑶听了,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才应了声,“好罢。”

    然而待她回到军帐中,扫了一眼萧云承待过的帐中各处后,还是不免轻叹出口。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方才尚且能温存的两人,今日一别,下次相见不知要何日。

    秦亦瑶站在帐中默默打量了一会,然后才收起心中的惜别之情,打起精神坐到案几后,开始在图纸上分析战局。

    直到军中巡夜报时的士兵从她的营帐前经过的第三回,她才感觉有些困顿。

    此时已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时,帐外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外,便只剩微微的风声。

    秦亦瑶闭眼侧耳细听,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起身合衣躺在了床榻上。

    头挨到枕头的一瞬间,疲乏困顿之感袭来,让她渐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忽然梦到了眉眼温柔的萧云承,然后又梦到了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

    再后来场景便忽然转成了千军万马的战场,一片混乱中,士兵的喊杀声、骏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迷迷糊糊的她躺在地上,竭力想清醒却始终醒不过来。

    忽然有一人稳步走近她,半跪在她身旁。她心中一惊,凝目去看,然而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脸……

    “将军!”

    睡梦中的秦亦瑶猛然睁眼,一把抓起身侧的佩剑,迅速坐起身看向帐帘。

    “何事?”

    崔吉站在帐帘外,嗓音十分急切,“敌军夜袭!雷将军请将军速速赶往大帐商榷!”

    秦亦瑶神情一凛,这才听到远处似乎有厮杀声传来,方知刚才那并不是梦。

    她暂且将纷繁的思绪压下,提剑快步走出军帐,冲一旁的崔吉点点头,然后便大步流星的向主将大帐走去。

    远处金鼓连天,喊声震地,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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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我们从出发便急行军,如今三更已过,就算弟兄们不累,马也累了,要不在前面停下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