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浪巨子”

    “存亡之决”

    “堂主是说昌平君”

    扫着朱家鱼钩上的大鱼落入鱼篓,巨子姬水轻道,些许往事划过心间,进而应下。

    昌平君

    路枕浪巨子和自己提过此人。

    而且,对于此人,自己也不陌生,昌平君他是楚国纯正王族的血脉传人。

    楚国先考烈王质子于秦的时候,和秦国昭襄王之女姻亲,诞下一子,便是熊启。

    而后因功劳,加上楚国血脉之力,封为昌平君,文信候吕不韦身死之后,更是为秦国相邦。

    一直到秦国攻打楚国之前,都是秦国相邦,为嬴政攻灭诸国立下甚大功劳。

    不曾想,秦国攻楚之时,昌平君叛秦,致使秦军受到不小的损失,而后又为楚王。

    直到楚国被王翦攻灭。

    那些都是诸夏之人轻而易举可以探知,然还有一些别样的隐秘。

    比如昌平君为何叛秦

    好端端的秦国相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冒险

    比如昌平君为何可以轻而易举的归于楚国,甚至于谋略大事

    昔年,兰陵城之时,路枕浪巨子和自己说过,昌平君此人很不简单,其人所谋很大。

    诸子百家都隐隐牵扯其中。

    墨家和他也有一些关联。

    如论关联最大的,还是农家。

    存亡之决

    是一件关于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果然有朝一日,墨家面临生死危机,何去何从

    路枕浪巨子一眼,可如昌平君之策

    何种策略

    很简单在尽可能保证墨家传承的前提下,选择臣服

    可以臣服秦国,前提是墨家传承必须保证,墨家的道理必须保证,不然,就算墨家臣服,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鱼死网破。

    臣服秦国

    巨子姬水不为理会,臣服秦国的墨家还是墨家吗

    百年前墨者三分,那一分入秦的墨者今日如何

    一身墨家道理忘得一干二净,唯一剩下的只有匠作二字。

    何其悲哀

    “昌平君”

    “这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昌平君叛秦是突然之事,你们却不知道早在秦国东出之前,楚国之人和农家之人便是暗地里拜会过昌平君。”

    “那个时候的诸夏大势已经明显。”

    “赵国之内,赵王迁昏庸,郭开横行,国政混乱,有良将而不用,空有天险也不堪大用。”

    “韩国,百年来,一直苟延残喘”

    “魏国,信陵君无忌公子身死之后,亦是没有大的机会,嚣魏牟和无忌公子之间,差了不少。”

    “三晋之地难以抵挡秦国,燕国偏远,燕王不为战心,加上里间计谋,乃有后来之事。”

    “”

    “而秦国,嬴政把握大权,朝政一心,兵士勇武,项燕将军曾派项梁将军和在下等人一同入咸阳。”

    “谋略将来之事。”

    “秦楚固为姻亲,难保秦国将来不会对楚国出手,昌平君身为楚国先王纯正血脉,有这个责任”

    “”

    “后来,在咸阳宫华阳太后薨逝之后,楚国外戚之力被嬴政先后打压,朝堂之上的楚国外戚之人越来越少。”

    “是以,嬴政也将昌平君推向楚国。”

    “那些事情都是往事了,现在说说也没有什么,牵扯之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存亡之决,也是昌平君之意。”

    “果然秦国一统天下之势难以抵挡,则必然会对诸子百家下手,等待诸子百家的只有两条路。”

    “实则,无论你我是否承认,果然秦国全力而动,诸子百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现在并没有任何机会”

    “生”

    “死”

    “扶苏公子,就是机会,昌平君提到过扶苏公子。”

    “扶苏公子为始皇帝陛下长子,朝堂之内,许多重臣都看好他,将来成为储君的机会很大。”

    “嬴政尊崇法家,法章律例苛刻,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诸子百家难以有存。”

    “扶苏公子却多了不少怀柔仁德之意。”

    “那就是机会”

    “只要我等可以助力扶苏公子成为储君,将来他就是新的天子,诸子百家也就有了新的机会。”

    朱家说了许多,脸上的面具也从先前的欢笑化作怅然。

    天下

    对于农家来说,谁当天子都是一样。

    对于自己来说是这样的。

    只要诸夏安稳,只要农家仍存,一切就足够了。

    昌平君当年留给自己的话语,自己一直都记得,那就是农家的机会,拼力反抗,生机渺小。

    臣服扶苏公子,就是相当大的机会。

    起码农家会保存相当力量。

    惜哉,农家六堂,其他人不为这样看。

    怕是巨子姬水都不这样看,他和秦国之间,应该没有共存的余地,甚至于唯有生死。

    可在朱家看来,巨子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非天明公子相助,墨家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下了。

    天明公子便是秦国之力,实则,某种意义上,墨家已经臣服于秦国之力,也就是天明公子身份特殊。

    “朱家堂主”

    “这等大事,神农堂一家难以为之吧”

    不远处,高渐离寒冷之眉仍就皱起,于这个选择并不认可。

    “是啊。”

    “有些事情,就算重现,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农家”

    “现在很危险,惊鲵剑主隐藏的很深,六堂上下,还是没有半点线索,也怀疑了一些人,却没有结果。”

    “典庆,你说惊鲵剑主到底是谁”

    侠魁

    昌平君

    生死之决

    知晓这个事情的有自己,还有田猛老兄,现在田猛老兄已经死了,只剩下自己了。

    而农家又陷入这般的局面。

    侠魁

    自己不会让农家陷入危局的。

    “不知”

    典庆的回应更是干脆。

    “速度不慢,既然东西到了,事情也就可以做了。”

    “传令沛县的刘季老弟那里,让他如旧行事,对了,顺便给刘季老弟送五十金过去,以刘季的性子,没有钱财在身,可就容易出事。”

    朱家伸出一手,对着身后一道掌力飞出,便是将那弟子手中的木盒摄入手中。

    劲力吞吐,震开木盒的扣锁,当即,盖子打开,展露其中一物。

    映衬头顶骄阳,朱家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眸深处,生出万般光辉,是一个好东西。

    正合所用。

    “是,堂主”

    那弟子颔首应下,便是离去。

    “巨子。”

    “朱家堂主真的要率领农家弟子归于秦国扶苏公子麾下”

    “儒家”

    “农家”

    “齐鲁一些小家”

    “他们都准备如此”

    轻装简从,乔装商队,竹邑以北的要道上,一行车马正在徐缓行进,奔向泗水郡的北方。

    白衣剑客不存,取而代之,则是一位背负长琴、穿着长衫的游乐之人,坐在马车之前,持长鞭时而落在马儿身上。

    尽管离开了农家据点,心间深处,仍旧缭绕诸般杂乱思绪。

    有些事情,变化的太快了。

    “高统领,你觉得呢”

    巨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墨家有墨家的道理,也有墨家的道路。”

    高渐离扬鞭落下,看向要道的前方,那里空旷宽阔,商队不会受到什么麻烦。

    “墨家会一直存在的。”

    “一直会的”

    良久之后,马车之内,再次一语传出。

    “大人”

    “从近日传来的道道消息来看,的确有人故意以神农令,引得泗水郡之力和农家争斗。”

    “神农令踪迹飘忽不定,只会令泗水郡更为乱。”

    “农家蚩尤堂田虎为叛逆之首,却是农家之力的确不弱,其人屡屡逃脱。”

    “果然调遣重兵,直接前去围剿,怕是农家之人直接隐退山野之中,难以捉摸。”

    “以在下愚见,想要将农家之力剿灭,非有毕其功于一役,否则,以农家之力,不能一击而中,后患甚大”

    沛县

    郡府处事之地。

    郡丞一隅之厅,一道道话语有序传出。

    其内,郡丞扶苏正神情不悦的坐于案后,一边看着手中文书,一边侧耳聆听萧何之论。

    连日之事,仍在持续。

    有些人过了。

    “隐入山野就可以逃得性命”

    “通武侯的五万百战穿甲兵就在旁边,那是一支最为擅长山林作战的精兵,农家真以为自己神农不死”

    “毕其功于一役,却为最佳之策,可一战而定,难矣”

    “说说你的想法。”

    落下手中文书,扶苏冷哼一声。

    农家田虎过分了,以神农令引诱泗水郡冲突的那人也过分了,早晚要将他们一块收拾了。

    萧何之言,不无道理。

    农家太大了,若是不能够将农家核心精锐一举歼灭,只会有更大的隐患,农家的弟子太多了。

    生出乱事,非所愿。

    “大人”

    “欲成此事,非有从农家内部入手,数百年来,观诸国兴亡,无一不是内部乱象不稳,而后外力轻而易举攻破。”

    “诸子百家也不例外。”

    “农家作为诸子百家势力最大的一家,坐拥弟子数十万,丝毫不逊色一个诸侯国。”

    “想要将农家之事平定,首要再于农家六堂,六堂是农家的核心。”

    “歼灭农家,首要便是六堂,至于农家六贤冢之地,果然六堂不存,它们也就不复存在了,六堂才是他们的根基”

    “而六堂的核心,便是一些紧要之人。”

    “六堂堂主、掌事、精英弟子等人,而今泗水郡大力压下,通武侯大军策应。”

    “农家已然生死存亡,诚如此,必然有一些人不愿意取死,那就是机会”

    “从那些人入手,将六堂一一分化,将六堂核心瓦解,令其自相攻伐,我等寻觅良机,一战而定”

    “内外之力如一,农家必灭”

    “大人以为何”

    萧何拱手一礼,眸中涌动亮光,看向面前的郡丞大人,这是连日来自己所思之策。

    可为大略。

    依从此法,不说有十层把握将农家一举歼灭,起码也有七八层的把握。,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