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战笑道:“忠孝本就是我正道修士立足于天地间的根本,小师弟有此孝心,铁某怎敢阻拦?正好我新炼了一艘上品法宝级铁炉号宝船!便载送小师弟一程,以助小师弟归家!”

    上品法宝级宝船!而且还是铁战亲手炼制的铁炉堡镇堡之物,那速度岂可与普通宝船同日而语?更不是修仙者御剑速度所能望其项背的。烈盘此时确是惦记家中诸事,归心似箭,听之大喜:“那便麻烦大师兄了!”

    铁战乃是豪爽之辈,既已决定之事,绝不会拖拖拉拉。时不过半刻钟,一艘足有三四十米长的黑色宝船已悬停到了大宅上空,船头上高竖着一面印有锤样的黑旗,上面大书着一个铁字。这是铁炉堡的堡主旗!在中土大陆,十个修仙者,十个都认识。以铁战在修仙界的特殊地位和人脉身份实力,有这旗帜在身,那可就等于是一张可以通行整个大陆的通行证,就没有它去不了的地方!也不会遭到任何人的阻拦。

    铁战说道:“这艘宝船便算是借于小师弟的,先载小师弟返家探亲,再载小师弟回仙云宗。呵呵,你闭关这一年,仙云宗可没少派人来我铁炉堡要人……我又不能说你在何处闭关,倒是因此和仙云宗产生过几次误会。看在小师弟你的面子上,我对仙云宗诸人也算是百般忍让了,可终还是起了些不大不小的冲突和误会。”

    烈盘奇道:“他们怎知我在大师兄处?”

    铁战道:“你身上穿过的宗门衣服、配带的宗门腰牌,这些都是在仙云宗有备案的,上面有可以追踪的特殊信号。虽说你进入洞天府地后这些信号都会被隔绝,但你的信号终是在我铁炉堡中消失的,他们自然也只会找到此处来。这种事全大陆所有宗门亦然,主要是为防有宗门弟子失踪时,宗门方便查找。你是仙云宗潜龙殿布衣弟子,按照仙云宗规矩,身为布衣弟子,等闲时候是并不允许出入山门的。纵是接取了任务,也该在任务完成之期前回去。莫名其妙的失踪一年,那已是触了你们仙云宗门规了。他们几次找上门来,也都被我给轰了出去。”

    说着,铁战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在这一年,仙云宗发展极快、势头极猛,若是在以前,这等小门派岂会有底气和胆量来与我铁某发生争执?呵呵,算了不说他!这等小冲突小误会我倒是无所谓,但只怕会对小师弟你这一年未归之期找点什么说头。可还记得上次在我仙品大会上和你敌对那个小金丹?贼眉鼠眼那个。”

    烈盘点了点头:“那是玉龙老祖。”

    铁战说道:“此人已突破太虚之境,是仙云宗如今明面上的四大太虚真人之一。仗着仙云宗之势,几次来我府上找人的都是他。我观此人面有煞气,对小师弟你亦颇有怨怼。我让人打听过,怕是因为他那徒弟的缘故,就是那个叫宁玉龙的,一年前被押回仙云宗后已经受五雷之刑被处决了。这玉龙老祖爱徒心切,虽为保自身并没有救他徒弟,但已经记恨上你,连同几次在我这里受的气,只怕都会算在你的头上。因此这次你回宗门后,对此人可不得不防。”

    别说宁玉龙,就算是玉龙老祖这等太虚真人,在铁战眼里原本都只该是不值一提的小喽罗,可铁战却煞费苦心的多方打探,摸清这些前因后果,确是对烈盘用心到了极点。

    烈盘心中感动,暗暗记下这份人情,同时点了点头,傲然道:“大师兄放心,烈某行得正坐得直,仙云宗也多是明理正辈,就算他是太虚真人,也害不了我!”

    铁战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是教小师弟小心些罢了。你实力虽强,但若这玉龙子真要对付你,只怕也是场滔天大劫难。我已将此事告之了无量老祖,只是不知你何时出关,因此未有提前约定。少时我会约上老祖同上仙云宗,替你解释失踪一年之期的误会,也算是替你撑腰,让那玉龙子知道你有我二人作后台,多少教他有些顾忌不敢乱来。不过在我与老祖到之前,你最好多在老家呆上段时间。这样吧,一个月,我与老祖一月后必到仙云宗,你也掐着那时间点再回去吧。”

    铁战其实是很想劝烈盘改投别派的。仙云宗虽是名门正派,对烈盘也一直不错。可既是有玉龙子这等危险人物在宗门,那对烈盘终究会是个威胁。只不过,修仙界的门户观念极重,叛出师门是要为仙界同道所不齿的。何况,找烈盘麻烦的只是玉龙子,那并不能代表仙云宗的态度,若因此就怕了要叛出师门,那就更会受仙界同道耻笑了。而且被人耻笑都罢了,关键是正道修士讲究忠孝,那是修士修炼道心的根本所在,若是违之,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原因,都终会在心境中生起个疙瘩,终是对修行无益。

    因此,不论仙云宗玉龙子此事要如何解决,都需要烈盘去正面面对,绝不可能因为有危险,就随随便便毫无交代的叛出师门或者一走了之。

    烈盘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不过感铁战苦心,也不便拒绝,何况与老祖和铁战在仙云潜龙山上畅饮也是番快事,只说道:“多谢大师兄好意,那烈盘就在仙云宗恭候大驾了。”

    第262章 安城烈家(上)

    安城。

    曾经繁华的涅磐药材店,如今早已门可罗雀。

    大上午的,两个伙计却已在门口长凳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啪”!“啪”!

    接连两声脆响,巴掌落在两个伙计的后脑勺上,虽然打得不重,但却拍得清脆明亮。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道:“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大清早的打什么瞌睡?!别人瞧见你们俩这懒散样,便是有客人也不进来了!”

    两个伙计摸着后脑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愁眉苦脸的抱怨道:“三爷,您老下手轻点儿嘛,上次给我脖子上拍一红痕,回去差点没被我家那母老虎把我给活吃了,非说是我招了张家寡妇给人家亲的……”

    旁边那伙计虽也捂着后脑,却笑嘻嘻的说道:“你想张寡妇不是一天两天了,嫂子也没冤枉你。”

    先前那伙计瞪眼道:“人家张寡妇清清白白的,你小子口没遮拦,可别污了人家名声!”

    “都是些狗屁!”旁边那老者正是烈睿,此时眼睛一瞪,胡子一吹:“你们好歹也是烈家的老人了,把你们从南安镇叫过来,可不是让你们在这边成天讨论张寡妇李小姐的!真是越来越没了规矩!”

    两个伙计见他真发了火,不敢再胡说八道,不过却真愁了起来:“您老又不是不知道,这都快两个月了,咱们店里都没开过张。还不都是那位新来的大长老……咱哥俩不是不用心,而是就算天天在这门口站得笔直也没用啊。”

    旁边那伙计点头道:“听说那位新来的大长老挺有点背景,要不也没法把万长老挤下去不是?要依我看……”

    话音未落,老烈睿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看你个大头鬼!大的事儿自有咱们大人操心,你们俩小破孩懂得什么?也敢胡言乱语!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

    教训完两个伙计,老烈睿尤自有些气不顺,拉了根长凳在店门口坐了。正好瞧见有个外乡人手拿着药方子在这附近东瞧西瞧。老烈睿招呼道:“买药?这边!保证正货又便宜!断龙白玉膏听说过没?我家的!”

    可哪知那外乡人一听“断龙白玉膏”五字,吓得连忙退开了数步,远远绕过涅磐药材店的门外走过去,连爬带滚的飞快冲进旁边另一家药店里去。

    老烈睿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才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浓痰:“不识货的东西,就那破药店,坑死你!”

    在店门口外呆了一阵,从大早晨到中午,整个药材店外数米方圆地之内,仿佛就像是一个弥漫着无尽瘟气的死地般,任他周围车水马龙、人流湍急,却就楞是没有一车一马、一人一物敢靠近过来!走到近处的,都如有无比的默契般远远绕开了走。

    老烈睿呆一上午看得心烦,地上的唾沫星子都快成海了,好不容易才瞧见有道人影直奔店中而来,却还是个熟人。

    这熟人,和老烈睿不大对付。瞧见他走近,老烈睿又是口唾沫喷地上,把脑袋扭到了另一边,翘起二郎腿、鼻子朝着天,一只手在脚丫子上扣来扣去,捏了捏,凑到鼻子前一嗅,皱起眉头:“真他妈臭得熏人!”

    声音虽不大,但却足以让那来人听到了。

    那人却并不在意,微微一笑,在老烈睿身前停了停,恭恭敬敬鞠了一礼:“老师。”

    老烈睿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却也不搭理他。只听那人问道:“无心大哥在吗?”

    连问了三声,才听老烈睿不耐烦的说道:“店里生意都这样了,他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那人“哦”了一声:“那老师您宽坐,我先进去找无心大哥了。”

    老烈睿却把臭脚横向一伸,拦住店门,没好气道:“无心大哥、无心大哥,这会儿叫得倒是挺亲热!嘿嘿,我发现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啊。以前落魄的时候叫无心作大哥,得势了却想着算计他。等这会失势,你倒脸皮够厚又贴回来了。我说我都不待见你,天天给你脸色看,你倒不要脸,居然还是天天窜上门来,你他妈不烦呢?”

    那人恭敬道:“以前是天道鬼迷心窍,做了对不起烈家的事,更对不起我无心大哥。您老又是天道的老师,别说要打要骂,便是要取我性命,我也绝不皱下眉头。岂敢言烦?”

    此人正是张天道!自一年前在铁炉堡与烈盘相见之后,便暂别他恩师,急急赶回安城来给烈无心报喜。也是烈盘当时未曾考虑周全,想那铁炉堡距离安城足有数万公里之远,张天道有并非先天之士会御剑之术,单靠两条腿得走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是他师傅当时花了些灵石,替他在铁炉堡找了一条道路相近的运货宝船,载送他先到了仙云境内,再策马赶来。这一路风餐路宿、马不停蹄,接连累死换掉十几匹马,才堪堪在月余前赶到安城。那时,距离烈盘和他在铁炉堡见面,已过了十一个月之久了。

    到了安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烈家,本是想找烈无心,却次次被烈睿连打带骂的拒之门外。见不到烈无心,他倒并不发火、也不气垒,找了个附近的小旅馆住下,天天到药材店外来候着。本打算的是烈无心既住在药材店里面的小院,那总会经常出入店门,自己守在店外总能碰上。可哪知一连在店外等了七八天,却楞是没有瞧见他这烈无心大哥在店内出入。非只如此,且还让张天道发现一桩怪事。

    曾经生意好到爆棚的涅磐药材店,如今楞是突然变成了门可罗雀的程度。那生意之清淡,别说罗雀,就算是“罗人”都可以!因为压根就连行人都不会在这药材店门口经过,避此店如避瘟神!他既担心又好奇,向周围的店铺打听,才听说了安城这些年来的变化。

    原来自上次轩辕家事件之后,万冶子和烈家着实是在安城中风光了不少日子。此后,仙云宗大战不周山,烈盘在万魔窟秘境外阵亡的消息经由仙云宗传回安城。烈无心作为烈士之父,被封为安城终生荣誉长老,加上还有个烈蓉在仙云宗成为核心弟子。因此虽是悲痛无限,可那时的名声和受尊敬程度,却着实是在安城世俗中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连带着万冶子这位大长老,也因和烈家的关系,从毫无根基到在安城彻底站稳脚根,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和派系。

    只可惜好景不长。烈盘“死”后大概两三个月,安城外门突起变故。从仙云宗空降下一位大长老,毫无理由的便将原大长老万冶子给挤到了普通长老的位置上。这位大长老原叫玉姬子,据说在仙云宗极有背景,又曾是仙云宗玉龙峰弟子,更是安城史无前例的先天经大长老!上任不到一个月,雷厉风行的清除一切异己,打压一切原本与万冶子交好的安城外门成员。那时血雨腥风,在这位接连有数位长老发配的被发配、斩首的被斩首。尤其针对烈家!若非烈无心在安城有着烈士之父的名头,受仙云宗赐过免死仙牌,否则恐怕都已经倒在屠刀之下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这位玉姬子大长老在安城放出话来,若有任何人敢去涅磐药材店买药,不知道便罢,知道一个杀一个、知道一对宰一双!

    以那位先天大长老的威势,放出的话岂敢有人不听?特别是当有个不知情的外乡人在涅磐药材店买过一次药之后便神秘失踪,这事一出,药材店更是瞬间就成为了安城绝对的禁地,生人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