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有歌姬在堂前献唱,李建深见那歌姬额间花钿、头上簪子皆是梅花的式样,不免看向魏衍:“怎么回事?”

    秦仲景怕李建深误会魏衍,连忙出来解释:

    “回殿下,这歌姬脸上和头上的装扮,都是时下长安的娘子们最时兴的样式,实非——”

    李建深打断他的话:“为何?”

    秦仲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她们是在学卢娘子。

    娘子们见卢娘子受宠,自然而然会去追捧她,从她的花钿、头簪,再到穿衣打扮,无一不是娘子们模仿的方向。

    就连太子妃都要学她,才能在宫中占有一些之地,可见她有多么受捧,而究其原因,就是太子殿下本人。

    可这些话,能直白地在太子跟前说出来么?毕竟卢娘子虽与太子亲近,但至今还未有名分,旁人看着,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有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便好,一旦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李建深见他支支吾吾,也就明白过来。

    他对这些小事并不在意,眼前却闪过青葙作此装扮讨他欢心的样子,不自觉抿起唇角。

    魏衍瞧见他这神色,暗自啧啧称奇。

    人都说,太子殿下娶太子妃便是因为她长得像卢娘子,还让太子妃学卢娘子的装扮,否则便不愿意近她的身,如今太子见旁人这样打扮便露出这般神色,不知是为了谁。

    魏衍冲那歌姬道:“退下。”

    歌姬知道自己惹得太子殿下不快,早吓得腿脚发软,听见主人发话,如蒙大赦,连忙抱着琵琶匆匆离去。

    这一小段插曲并没影响什么,魏衍素来是个能言善辩的,他随意捡些往日在军中的趣事说给众人听,众人互相打趣揭短,方才那件事也就过去了。

    等酒足饭饱,众人才开始聊起正事。

    “最近陛下去看襄王看得有些勤啊,你们说,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想将他放出来呗。”

    “不能吧,陛下再怎么样也不会糊涂至此,当初襄王犯得可不是小事,因为他,关东陷入北戎之手将近半年,百姓和将士死伤无数,松岭一战,那北戎王甚至丧心病狂,将背水一战的三万军民全部活埋……”

    说起这个,便有人骂道:“真不是个东西,因为他,那地方到如今还没缓过气来,多少将士和百姓死了都没个姓名,有的更是尸骨无存。”

    他有一堂兄便是在关东没的,因此每当提及此事,自当十分气愤。

    “说这些有什么用,陛下为了牵制殿下,迟早是要将襄王放出来的,要我说,这倒是好事。”

    “怎么说?”

    “陛下忌惮太子殿下,长此下去,恐怕会生祸事,若襄王被放出来,造成牵制太子的假象,陛下怕是才会安心,而襄王本人,不过是陛下的傀儡,他老人家用他,却不会信他,更不会任由他做大。”

    陛下能利用襄王,难道太子就不能么?

    众人默然,齐齐看向李建深,却见他把玩着手中象牙扇,心不在焉的样子。

    “殿下?”

    李建深抬头,幽幽道:“要下雨了,孤先走,你们慢慢聊。”

    众人一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唯有魏衍站起来,朗声道:“恭送殿下。”

    他回头,对众人摇摇头。

    利用襄王?笑话,殿下只会一脚踩死他。

    ……

    李建深回了东宫,抬眼便瞧见青葙提着食盒在廊下站着,不禁停下脚步,问:“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看到承恩殿门口的禁军,才想起来,没有他的吩咐,她是进不去的,不禁默然。

    青葙仿若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笑着上前:“殿下可用了膳不曾?妾做了紫薯山药糕,殿下尝尝?”

    李建深垂眸与她对视。

    他的太子妃好像特别喜欢给他做这道糕点。

    两人进了殿,青葙将糕点拿出来,李建深吃了,两人又一起用了晚膳,准备歇下时,李建深突然想起青葙从前便是生活在关东,于是随口问道:

    “关东松岭之战,你可曾听说过?”

    青葙的衣衫被他的大手扯开,听闻此话,身体不由一僵。

    李建深闷哼一声,掐着她的腰身喊她放松,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的指甲陷在他的皮肉里,激得他早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呼吸一沉,扬手放下床幔,抱着她翻身上榻。

    第24章 他方才却忍不住想要去抱……

    梨园之内,草黄叶落,风一吹,将院子里的枯叶吹得翻飞,发出“沙沙”的声响。

    比之夏季,这里要显得萧瑟许多。

    卢听雪坐在廊下绣花,时不时闷声轻咳两声,她手上走着线,脑海里却在数着李建深有多少日子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