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砸了数下,那鱼鳞包本就质地坚硬,又装满了东西,砸起人来可是相当疼的,王建飞穿得又少,只那一件白衬衫,硬生生被砸地龇牙咧嘴,几乎喘不过气。

    徐汀兰冷静下来,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监控摄像头,也就没有拦着芝芝。

    芝芝边骂边砸,让他放手,王建飞死活不放,突然抬头狼狈地冲徐汀兰喊了一句。

    “对不起!!!”

    徐汀兰愣了,芝芝也愣了。

    王建飞趁着两人发愣的工夫,赶紧一叠连声道歉:“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对不起你!你要打随便打!只要再给我个机会!求求你了兰兰,求求你了!”

    芝芝这一通痛打倒是打醒了王建飞,他理智回笼,暗自惊心,幸好还没酿成大错,还来得及补救。

    想他跪也跪了,求也求了,还挨了打,要是再不能达到目的,这所有的屈辱不都全白费了吗?!

    哪怕气到吐血,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成功便成仁!

    一句“对不起”说了,后面再说好像也没那么困难了,可耻辱心却依然存在,甚至愈演愈烈。

    王建飞近乎疯癫地认着错,他满怀怨恨,一边道歉一边盘算着等把所有钱都骗到手,怎么去气死徐老爷子,让徐汀兰痛不欲生,让马颜芝这疯婆子悔不当初!

    芝芝打了个过瘾,累得气喘吁吁,王建飞被打得不住咳嗽,简直快死了一样,不管是装的还是怎么,徐汀兰都让芝芝住了手。

    皮肉伤算得了什么?还累得芝芝手酸,打一打,让芝芝过过瘾也就够了。

    王建飞见她阻止了芝芝,以为她终于心软了,这会儿早已顾不得什么丢脸不丢脸,攥着徐汀兰的脚踝,颤巍巍抬起头。

    “兰兰……”

    头发带灰沾叶子的,一副凄惨至极的模样。

    徐汀兰突然觉得一身轻松。

    不爱了,她是真的真的一点也不爱这个男人了。

    她既没有因为他的挨打觉得爽快,也没有因为他的狼狈哀求觉得心痛,有的只是心如止水。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无法挑动她的情绪。

    这还真是……不可思议。

    短短半个月,她居然就这么走出了本该剜肉断骨的伤痛,她原本以为,至少她还会有些难过的。

    都说,走出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爱上另一个人,看来也不尽然,像她就完全没有……

    完全没有……

    脑中突然恍过顾朔风那张风情万种的脸。

    徐汀兰闭了闭眼。

    第几次了?今天第几次脑中晃过她的影子了?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内疚?

    王建飞还在脚下苦苦哀求,原本跪着的身形已经成了侧坐在地,黑西裤蹭着灰白乎乎一片,白衬衫混着汗湿沾了灰显得格外的脏。

    这真是一场闹剧,当初见到女的哭哭啼啼,男的骂骂咧咧,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就那么大明大亮地在马路边撕打,她还觉得活久见不可思议,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徐汀兰微叹了口气,淡淡开口:“好了,起来吧,你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

    芝芝还没看够:“这样就完了?”

    王建飞已经没力气再理会芝芝,挣扎着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背,拍了拍手上腿上的灰,抬头还得陪着笑。

    “兰兰,咱们去车里谈行吗?你看我这样子,实在不好再找别的地方了。”

    徐汀兰微点了下头,“你说的没错,这样子确实不雅观,那就……”

    王建飞:“走,去车里!”

    徐汀兰:“不用谈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王建飞傻愣了下,“什么?”

    芝芝笑眯了眼,“对对对,都这样子了还怎么谈?不用谈了~”

    刚冷静下来的火气蹭得一下窜上了头,王建飞差点没当场暴走。

    “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好的表现了诚意就谈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谁言而无信了?”芝芝仰头瞪着他,“自己说你都这样子了怎么谈?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那就去车里!”

    “这恐怕不行。”徐汀兰无波无澜道:“这辆车我现在就要交给芝芝,让她找她哥帮忙卖掉,越快越好,这也是为了帮你还钱,你能理解的吧?”

    王建飞张着嘴踉跄了一下,靠在了一边窗玻璃上。

    “你们……你们真要卖车?”

    “不止车,还有戒指,你的,我的,都卖。”

    芝芝插嘴道:“看我们兰兰对你多好,自己的结婚戒指都搭进去帮你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