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道:“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就是关于你的钱和房子,我哥说有眉目了,这几天就能给你要过来,你……你也不用说什么恨不恨的,总归不管他们骗了你多少,一分不少都会还回来的,包括你的画,所有的都会还回来的。”

    “所有的?我的感情还得回来吗?”

    徐汀兰抬眸望向她,唇角带着柔软的笑,眼眶却红的可怕。

    “我试过了,我已经把我的底线一拉再拉,拉到不能在低,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之前所有种种我都可以不在意,甚至她不爱我都没关系,我们各取所需,我要她的人,她要我的钱,这种地步我都能劝自己接受,可……”

    徐汀兰低下头,把那湿哒哒的抹布移到小盆上方,使劲拧一拧,奶黄的豆浆哗啦啦流进盆里,她拧干抹布继续狠狠擦着地砖。

    “她居然说出那样的话,简直太可笑了,她以为我会答应吗?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爱,那就恨,恨比较容易。

    我恨她,我恨她和王建飞,我要告他们,让他们坐牢,我要夺走他们的一切,让他们后半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芝芝从没见过这样的徐汀兰,看似冷静,可微表情中却透着极致的癫狂,她不敢想象这种状态下的她,如果突然知道陈希瑶出了车祸,甚至死了,会变成怎样?

    不,不行,必须先瞒着,等兰兰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再说。

    芝芝装模作样摸出手机,给马望野拨过去了电话。

    “喂,哥,兰兰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别说就这几天,我要确切时间!”

    马望野听出了不对,蹙眉道:“有什么回来再说,别自作主张。”

    “什么?!”芝芝装出一脸惊喜的样子,“画已经要回来了?!钱明天就能到账?!哎呀我的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办事太有效率了!”

    不等马望野那边回话,芝芝啪的挂了电话。

    她探手拽起徐汀兰,强迫自己笑得春光灿烂。

    “画已经要回来了!就在我家二楼书房放着!那600万,陈希瑶说了,只要你能不告她,她明天就还给你!”

    徐汀兰拎着再度浸饱豆浆汁的脏抹布,微微侧头,眸光幽沉地望着她。

    “画……要回来了?”

    “对!”

    “什么时候要回来的?”

    “就……就刚才!”

    “怎么要回来的?”

    “我……我也不太清楚。”芝芝支吾着两手指了指电梯方向,“等我回去问问我哥,我哥办事靠谱的,你放心。”

    好巧不巧,她指着电梯,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邻居老两口从里面出来,边翻找钥匙边啧舌。

    大爷说:“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能活成不能了。”

    大妈道:“不好说,我看她高跟鞋都撞飞了一只,老话不常说,鞋撞飞了就是要死人吗?”

    芝芝猛地缩回了手,脸色瞬间惨白,推着徐汀兰就往屋里进。

    徐汀兰按住了她,看了眼芝芝明显躲闪的神色,又隔着纱网望向老两口。

    大爷感叹:“真是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谁能想到车能冲到便道上?那么漂亮的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大妈突然顿住了脚,脸色有些难看,扒着大爷的肩膀,接连拍了他好几下嘴。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人家姑娘说不定能抢救过来呢?”

    随即赶紧抱着手四下拜了两下。

    “姑娘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要真出了什么事,冤有头债有主的,你可千万别来找我们两口子!我们就是路过!”

    大爷白了她一眼,“看你那小胆样。”

    大妈也瞪了大爷一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姑娘可是穿着红裙子出的事!红的啊!死了要化厉鬼的!”

    说罢赶紧又打了打自己的嘴,“呸呸呸,我也是胡说八道。”

    两人走到家门口开门,这才看清防盗门后还站着徐汀兰俩人。

    大妈笑道:“我还当你又忘了锁防盗门了呢,今儿个下午就没锁,我给你锁上的。”

    徐汀兰微微颌首致意,“谢谢婶子帮我锁门。”

    “客气啥,都老邻居了。”

    芝芝心惊胆战地催促道:“我站累了,咱进屋吧。”

    徐汀兰瞟了一眼芝芝,再度看向老两口:“你们刚说谁出车祸了?”

    大妈忍不住八卦,“我们也不认识,二十多岁一小姑娘,长得真俊,就是穿了身红色连衣裙,倒在那血泊里有点儿吓人。”

    红色……连衣裙。

    徐汀兰的心莫名剧跳了下。

    “她……在哪儿被撞的?”

    芝芝再度焦躁地插话:“我急着上厕所呢,咱们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