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姨掀开最后一盘菜,热腾腾的糖醋里脊,笑道:“这些菜都是大小姐专门交代的,这糖醋里脊也是,说是凡凡应该爱吃,甜口的。”

    于星凡的确喜欢吃,连夹了好几块,还不忘乖巧地冲香姨道谢。

    香姨看她们吃着,擦了擦手,也拉了椅子坐下。

    于星澜道:“香姨,你也吃啊。”

    香姨摇了摇头,“我和老头子还有小敏小菲他们 一会儿一块儿吃,之前都是这样,不用管我。”

    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像是于家佣人多,也是和主家分开吃的,可外公外婆那儿只有秋婶儿一个,就是一起吃的。

    于星澜也没再客气,垂下眼帘夹菜。

    阳光透窗而落,撒在她身侧,映得脸颊暖白,睫尖透着微芒,她吃饭很安静,几乎没有丝毫声响,连筷子尖碰撞盘碟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

    香姨望着她,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顶漂亮的女孩,不需要刻意妆扮,随便绾着长发,套着言随心休闲款的纯白棉t,都遮不住她恬静清冷的气质,真的是一举一动,如在画中。

    “唉!真是可惜。”

    于星澜筷子一滞,抬起眸子。

    香姨又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么俊的姑娘,摊上我们家大小姐,真是糟蹋了。”

    于星澜眼神躲闪了下,赶紧又垂了下去,有种昨晚浴缸里的那一出被发现的羞窘。

    香姨见她不说话,往她这边拉了拉椅子,道:“我们家大小姐就是三分钟热度,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不管看上什么,当时多喜欢,用不了几天她就烦了,之前也追过一个明星,就那个叫什么苏什么显的,追了老长时间,刚追到手她就腻了,当时新闻到处都是这事儿,你上网一查就能查到。”

    追到手就……腻了?

    于星澜突然没了胃口,可她并没有停筷子,依然一口一口的吃着,只是筷子尖有些把持不住,不时碰一下碗壁。

    于星凡从小被教育的“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她不敢乱说话,只小口小口地吃着糖醋里脊,水汪汪的大眼看看于星澜再瞄瞄香姨。

    香姨见她始终一声不吭,沉吟了下,胳膊肘搁在了桌上,又向她靠了靠。

    “有些话,我不好说,不过主家交代了,我不说也不行,我就说说,你听听,主家也是为了你好。”

    于星澜终于明白过来,她放下筷子,抬眸望向香姨。

    “有什么你就说吧。”

    香姨也有些不自在,砸巴了两下嘴才道:“是……这样的,主家……主要是太太让我提醒你,跟大小姐打打闹闹的可以,千万别真跟她发生什么,不然回头后悔的肯定是你。”

    说罢,她不放心地又问一句:“我 说的你能明白吗?”

    “我……”

    香姨厚着脸皮又道:“哎呀,就是别跟她做到最后一步,你还小,刚十八,肯定还没过那事,虽说现在开放了,是不是处的也不影响嫁人,可你这事都上新闻了,被个女的给破了,好说不好听,尤其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以后真的会影响。”

    于星澜桌下的手微蜷了蜷,明知道不应该,可却忍不住辩白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珍惜眼下才是最要紧的,总是瞻前顾后什么都得不到。”

    言随心一句句的“我爱你”还在耳边,滚烫的体温仿佛也还残留在身上,她对自己是真心的,肯定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性瘾发作还强撑着跑去泡那么冰的冷水。

    而自己……

    自己也是喜欢她的,如果只是为了报恩或是不好意思拒绝,那肯定会不情愿,也不会觉得舒服,可她清楚自己除了害羞,再没有别的,甚至还觉得……挺……挺舒服的……

    都说第一次疼,看来也不尽然,至少她没怎么疼。

    香姨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会儿说什么你都不信,太太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大小姐追人的时候,那真是对人家好的不得了,可腻了之后……我刚说的那明星,你自己上网查吧,谁能想到她治个酒瘾怎么就拐了你?太太也是不想让她祸害你。”

    于星澜眸光微滞,抬眸望向香姨。

    “酒瘾?”

    “你不知道?”香姨怔了一下,“你们不是在疗养院认识的吗?”

    “是在疗养院。”

    “那你不知道她是酒瘾?她是因为喝出了胃出血,医生说再这么喝下去,命都要没了,这才把她送去的疗养院。”

    酒瘾?

    不是性瘾?!

    于星澜猛地攥紧了粉拳。

    不,不会的,言言不会骗她,她发病那么多次她都亲眼看见的,尤其昨晚,她要不是发病,傻了才会跳进那么冷的水里。

    别以为这三言两语就被骗了,于家这种挑拨是非的佣人你又不是没见过!

    于星澜压下情绪,冲香姨微微笑了下,淡漠疏离却又不失礼貌。

    “我的确不知道她有酒瘾,因为她从没在我面前喝过酒。”

    之前在外公外婆家,言随心的确和斌子他们喝了点酒的,可也没有醉 的很厉害,只是微醺,哪儿有酒瘾的样子?

    “在疗养院有医生管着,上哪喝去?等几天你再看看,别说等几天,就今晚你再看看,说不定她就忍不住了。”

    “言言不是爷爷奶奶他们出去了吗?回来应该也是一块回来,怎么忍不住?”

    于星澜已经笃定了香姨是在说谎,情绪彻底松懈下来,还用公筷夹了虾仁给凡凡。

    香姨道:“你当她二十多岁白长的?想背着老先生老太太偷买点酒回来还不容易?为了不让小姐喝酒,这家里上上下下连料酒都没有。”

    啪嗒!

    刚夹起的虾仁掉在了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