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风迈步进了妄熄阁,扈兰鸢紧随其后,一如往日手掐莲花,指绕天庭,随手一送,莹白光幕刷过整间厢房,本就一尘不染的厢房更加整洁如新。

    这是轻身咒的进阶万清咒,需得大量灵力方能修成,很少有修士舍得浪费时间灵力修这种没甚大用的法咒,倒是如扈兰鸢这样想要讨好师父的才会咬牙修习。

    明煊是不会的,其他几峰峰主包括掌门也都是不会的,不过各自峰里都有会的弟子,他们因经常掐诀打扫峰主房间,大多都升为了关门弟子。

    扈兰鸢也是因着这个技能顺利荣升明煊关门弟子的。

    峰里也有其他弟子想靠这法子上位,扈兰鸢怕他们抢了明煊的注意力,话来话外暗示他们不准修习万清咒,否则……呵呵。

    以扈兰鸢目前大权在握的状态,烟霞峰从未有人敢跟她刺头,她也一直独享明煊的“宠爱”。

    扈兰鸢一向很有眼色,顾朔风这边刚坐下,那边她已泡了雪里银针呈到了跟前。

    若说这玄幻世界有什么好,大约便是吃喝了,不谈灵兽琼浆,就说眼前这雪里银针,水是纯净无污染山泉水,茶是万里挑一灵草茶,真真儿是喝上一口便能沁上一天。

    顾朔风轻抿了一口,清雅淡香,回味无穷。

    “兰鸢。”

    “徒儿在!”

    ——师父莫不是发现了这是新采摘还带着露水的新茶?这是要夸奖她了吗?

    扈兰鸢一颗心拴在师父身上,修炼不怎么用心,就巴着师父能多夸她两句,眼巴巴望着顾朔风,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小崽子……”

    “嗯?”

    “太脏了,给她弄干净了。”

    扈兰鸢失望地垂下眼帘,委屈巴巴应了声:“是,徒儿这便带她下去沐浴。”

    “沐浴太麻烦,直接万清咒便好。”

    “欸?”

    扈兰鸢震惊了。

    不,应该说委屈极了。

    以往也不是没新进过弟子,甭管年纪大小,学会轻身术前都是自个儿顾着自个儿的,怎么这半路捡来的废灵根倒成了特例?

    顾朔风撇了撇茶沫,淡淡扫了她一眼:“去啊,愣著作甚?”

    扈兰鸢这才忍着憋屈,施了个万清咒过去。

    许是短短一日见了太多神迹,这次小栖烑并未表现的太多惊讶,可也没忍住撩了下瞬间一尘不染的裙摆。

    “你过来。”

    小栖烑怔了下才意识到是喊自己,乖乖迈进房门。

    “再过来点。”

    这会儿不脏了,顾朔风也没那么嫌弃了。

    小栖烑乖乖走到桌前。

    顾朔风浅浅扫了眼她左眼眼尾,猩红的小痣晕着微弱的赤光,比之昨日淡淡一抹明显了许多。

    “本尊问你,你姓字名谁?年方几何?”

    小栖烑歪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扑闪着碎芒,淡色发丝随着穿堂小风浮摆在瓷白的脸颊,樱粉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压根就没明白她的问题似的,一言不发。

    “不记得没关系,既入了本尊座下,本尊便赐你个名字。”

    顾朔风想了想,素指轻弹,半空中浮现两个跳动的绯色小字——敢心。

    “以后你便唤做敢心,意为勇敢之心。”

    她终于要有名字了吗?

    小栖烑怔怔望着那两字,鼻子酸酸的,竟有些想哭。

    ——勇敢之心……我连秃鹫妖都敢咬,确实当得此名。

    ——不过她不是像养鸡仔猪仔那样养肥了宰了我吗?为何还要这么麻烦给我取名?还是这般好的名?随随便便如炼药房妖修那样给我取个编号不就好了吗?

    小栖烑小小的脑瓜只对危险敏锐,其他与生存无关的,没人教,她也不太懂。

    旁边的扈兰鸢看着那两字,嘴角隐约抽动了下。

    ——敢心……加在一起不就是憨吗?!

    ——师尊这般怀瑾握瑜皎皎如天上明月,绝对不可能故意暗示这奶娃憨的!绝对是一时失察没注意!她要不要提醒下师尊?

    ——若提醒的话,会不会让师尊觉得失了面子,再对自个儿生了厌烦?

    ——可若不提醒的话,回头旁人听出来嘲笑师尊,师尊会不会埋怨她不提醒?

    左思右想,扈兰鸢还是决定择优而选,横竖都是死,起码不能让旁人嘲笑了师尊。

    这边顾朔风心情大好刚唤了声:“敢心……”

    那边扈兰鸢扑通一声跪倒便拜,“徒儿斗胆,求师尊换个赐名。”

    顾朔风的好心情瞬间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