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栖烑警惕地张望了一圈,渐渐放松下来,她见多了真正的妖兽凶修,这些根本不足以吓到她。

    况且牵扯生死小栖烑一贯都是极为聪敏的,明煊想要她的心,怎可能轻易将她置身险境,之前被迫入塔明煊也是立马便找了驰钰护她的,这阿鼻谷看着仿佛听凶险,想来该是安全的很。

    小栖烑放心地泡着弱水,弱水质轻,堪比死海,小栖烑飘在水面仿佛一叶扁舟,任她如何折腾都沉不下去。

    小栖烑觉得新奇,扑腾着玩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躺在水面睡着了。

    不到半炷香,小栖烑满头冷汗陡然张大眼!

    好可怕的噩梦。

    睁眼的瞬间她已忘掉梦了什么,只记得梦里那锥心刺骨的心痛,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小栖烑缓了好一会儿,接连十日不曾好好休息,倦意袭来,再度阖上了眼。

    这次比上次惊醒得更快!

    又是不记得内容的噩梦!

    小栖烑按着狂跳的心,无论如何不敢再阖眼,想爬出弱水盘膝打坐,可游到池边却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

    明明看不到任何结界,为何会上不去?

    栖烑反复爬了多次无果,只得继续飘在池中。

    她终于隐约体会到了毗娑池的可怕。

    她不能阖眼,但凡睡着马上便会噩梦连连,她也不能打坐,因水层飘摇根本无法盘膝坐定,只能安静思过,盼着时间快些过去。

    三十二日不吃不睡,对筑基以上修士或许不算什么,可对练气一层都不到了栖烑来说,真如地狱。

    不吃还能应付,毕竟一粒辟谷丹便能撑上十日,可困倦却是难以抵抗的。

    好困……好想睡……

    栖烑刚阖上眼便被噩梦惊醒,心跳如擂太阳穴跳痛,简直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们都说明煊对她好,她原本也确实以为明煊对自己好,可为何明煊要把她丢在这里,还一丢就是三十二日?

    不能睡的痛苦与日俱增,叠加着弱水缓慢的侵蚀,弱水乃黄泉之水,不仅如酸腐肉身,连灵魂都 备受磋磨。

    自然,这磋磨只是暂时的,离开池水便会恢复如初,可痛苦却是实在的。

    毗娑池便是要思过者在困顿折磨中认真悔过,心诚则痛苦全消,打算熬够时日离开,那只会加重痛苦。

    旁人进池前都是知晓利害关系的,入池便静心思过,自然百毒不侵噩梦不扰,可小栖烑不懂,顾朔风也刻意没有告知,越是挣扎着想要离开,越是反其道而行加剧折磨。

    顾朔风离开两个时辰后,憎恶值开始缓慢增长,好感值也随之下降。

    这才是正常的,之前的不增反降,不降反增,都是不正常的。

    一切终于步入正轨,顾朔风该安心才是,可她盘膝打坐许久,始终不能沉下心思。

    憎恶值越高,意味着小栖烑遭受的痛苦越重。

    顾朔风气沉丹田,再沉丹田,又沉丹田,忽而张开眼,雪眸映着透窗的月霜碎芒微动。

    沉默了片刻,她收了盘膝和衣而卧。

    自从来了这玄幻世界,她已许久没睡过觉了,为了多攒些修为,她几乎夜夜都在打坐。

    阖眼躺了片刻,她翻了跟身,又翻了个身,接连摊了好一会儿煎饼,她坐起身,慢吞吞脱去外衫内襦,只着里衣复又躺下。

    躺了片刻再起来,里衣也退去,只着烟红的肚兜。

    睡觉嘛,自然得怎么舒适怎么来,穿得层层叠叠的,怎能睡得着?

    再度躺下,拽过银丝被盖上,丝被挨在肌肤丝滑柔畅十分助眠。

    屋外,弯月挂枝,夜色浓沉,虫吟停歇,风过无痕,只有远处密林偶尔一声兽鸣,间或几声猫头鹰的低叫。

    顾朔风一动不动阖着眼,呼吸绵长,仿佛真的睡着。

    突然,她眉心蹙了下,烦躁地低喃了一句。

    “你烦不烦大姐?”

    【系统:?????】

    “别给我回放前两世,耽误我睡觉!”

    【系统:没有啊?我也在睡觉,是你把我吵醒的!】

    顾朔风撩开美目,脑中交错的是徐汀兰悲撞骨灰堂与于星澜痛栽火葬场,偶尔还有陆婷婷夜半裹着被子压抑的低泣。

    憎恶值又跳涨了好几点,顾朔风烦躁地翻了个身。

    睡觉。

    她不信她睡不着!

    第256章 师尊太难当(29)

    顾朔风最终也没能睡着, 翻来覆去干脆披衣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