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朱砂,只能以精血画阵,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唯一的代替品,可她虽受过无 数磋磨,都是被迫伤的,从未主动伤过自己,她真下不去嘴。

    怎么办?难道要这么跪到雨停?

    大抵是跪不到的,一枚辟谷丹只能撑一炷香,她就算吃光了全部辟谷丹,也顶多只能撑一个时辰。

    一旦辟谷丹吃完,她冻冻索索的,只怕想再想启动法阵都启不起来了。

    小栖烑抬眸望了眼妄熄阁,阁里静悄悄的,烛火熄灭,明煊似乎已经睡了。

    然而她知道没有,身为半妖唯一的好处便是耳聪目明嗅觉灵敏,她能隔着重重雨幕听到明煊翻来覆去的被褥摩擦声。

    妄熄阁隔音效果极好,若非开着窗,她原本其实什么也听不到。

    说起来,明煊睡觉从来都是关着窗的,为何独独今日开着?

    小栖烑忽而黑瞳晶亮。

    筑基以上修士很少睡觉的,都是趁夜打坐修炼,明煊更是如此,为何独独今日躺下?

    是无法静心入定吗?

    为何无法静心?

    因为她在外面淋雨吗?

    所以这窗……也是因着担心她才留着的吗?

    明煊的性子还真是……奇怪,考验便直说考验,担忧她也直说便好,干嘛不明说?

    旁人如廖凡,无论送她熏肉或是教她识字,都是要显摆两句的,就是要她记得她的好。

    方云姝也是如此,说她抢了她的心仪之人,可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她不跟她计较,说来说去,也是要她记得她的宽宏大量她的好。

    就连扈兰鸢都是这般,她教她磕头行礼,明明是借机整她,磕得她额头都肿了,却还说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同样是要她记得她的恩情她的好。

    独独明煊与旁人不同,她从来不说。

    小栖烑不由自主勾起唇角,小虎牙咬着下唇笑弯了眉眼。

    奇怪的明煊,她很喜欢。

    明煊又翻身了,自己再不快点,只怕明煊一夜都睡不着也无法静心打坐。

    小栖烑突然觉得没什么好下不去嘴了,她可是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这点小困难算得了什么?

    她张开小虎牙,尖尖的牙尖对准指腹,使劲儿一碾!

    嘶!

    还是有那么点痛的。

    血涌了出来,小栖烑勉强晕出一点灵力,以自己为心画下符文,有灵力相护,雨水并没能冲刷开血符,勉强撑 到了整个法阵画完。

    用残留的最后一丢丢灵力,催动法阵,猩血符文缓缓晕起淡红微芒,微芒连接灵石,灵石启动,源源不断的灵力如电流般噼啪流窜至整个法阵,瞬间微芒陡亮,将她团团圈在其中,暖如仲夏。

    日冕阵是画的越小温度越高,小栖烑是沿着自己跪坐的身形画的,自然比普通弟子画在整个通铺的阳春三月暖许多。

    法阵刚好接上了耗尽的辟谷丹热度,栖烑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连打在身上的雨水都暖了许多。

    雨水……

    小栖烑忽而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长睫扑闪了数下,懊恼地抱住了湿漉漉的小脑壳。

    她怎么忘了,这日冕阵只保暖却不挡雨啊!

    法阵烘着,暴雨淋着,这法衣何年何月才能干?

    小栖烑跪在地上左摇右晃,小脚丫抿来抿去,被自己蠢得想就地打滚。

    别急别急,明煊丢给她这个考验,必然是有法子通过的,好好想想,别急。

    烘着暖烘烘的日冕阵,暴雨都变成了暖呼呼的淋浴,小栖烑阖上眼,沉下心了想主意。

    有没有什么隔雨的法阵?

    没有……

    对了!有隔水的法阵!

    避水阵!

    这法阵也是基础法阵之一,是给那些需要下海下湖历练的练气弟子用的,筑基以上修士可以直接掐避水诀,根本用不到这个。

    避水阵也可以用灵石支撑,她还有三块灵石,还能开,只是……

    栖烑感受了下干瘪瘪的丹田。

    本来就一星半点的灵力,这会儿更是干的挤都挤不出来。

    看来只能……临阵磨枪了。

    栖烑收起心思,安心打坐,不对,打跪。

    修行未必就一定要打坐,打坐只是身形更稳也更容易静心而已,其实跪着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没有谁傻乎乎的能打坐非要打跪。

    只要屯够一丢丢可以开启法阵的灵力就可以了,只要一丢丢。

    对旁人来说几个呼吸便能收够的那可怜的灵力,小栖烑足足打坐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