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烑?你这是怎么了?!”

    小栖烑捂着断臂浑身抽搐,浑身湿漉都遮不住她额头层层沁出的冷汗。

    ——痛!好痛!怎会这么痛?!

    小栖烑剧痛难忍,脑中一片空白,只觉断臂处仿佛烈火焚燃,又仿佛钢刀磋骨,又或者万蚁啃噬,总之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驰钰迅速摸出疗伤丹塞入她口中,丹药遇水则化,却全然无用,小栖烑依然在抽搐。

    弦十是木长老亲传大弟子,擅治疗术,他紧随驰钰而来,祭出灵力光网般自小栖烑全身覆过。

    “这……这不像是病症伤痛,也不像是中毒,我一时还辨不出因何如此。”

    顿了下,弦十又道:“不如传讯给不修师叔或是明煊师叔,拜托她们过来瞧瞧?”

    驰钰摇头:“不可,师叔他们正同各派商议大比事宜,这会儿突然传讯只会闹得人尽皆知。”

    栖烑身份敏感,不宜张扬。

    驰钰单臂揽着小栖烑,掌心晕起暖光,反手罩在栖烑丹田,缓缓渡入灵力,希望能帮她缓解痛苦。

    他们这厢为栖烑忙碌,扈兰鸢这边被捆仙绳层层缠住倒躺在地,绳索忽明忽暗晕着金芒,越挣扎缠得越紧,不大会儿便累得她气喘吁吁满头热汗。

    苏成仙惊魂未定地捂着脖子摔躺在地上,好半天才喘过那口气,她看了眼栖烑附近拥堵的人群,又看了眼挤在人群外的清月,目呲俱裂。

    明明差点被掐死的是她!怎么所有人都在关注栖烑?!

    栖烑好端端又怎会突然栽进水池?装的!肯定是装的!

    栖烑肯定是见不得旁人出手救她,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自苏成仙出手偷袭栖烑起,似乎有什么不断翻涌在她的灵魂深处,憋胀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爬起来,灰蓝袍摆上斑驳脏污,沉着干涸的血迹与尘灰。

    她不服丹药,也不掐轻身诀,摇了摇因缺氧昏沉的脑袋,眸底血光涌动,神色涣散诡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更无人发现她的不妥,她无声无息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匕首,面目狰狞地照着扈兰鸢狠狠扎去!

    噗!

    捆仙绳困住了一切防御与反抗,扈兰鸢被一刀扎在了小腹。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扈兰鸢闷哼一声,破口大骂。

    “好你个不要脸的苏成仙!你敢偷袭姑奶奶?!!你……唔!!”

    又一刀!

    众人惊觉不对,纷纷回头,正瞧见苏成仙疯了般一刀刀扎着扈兰鸢,扈兰鸢满身是血,染红了银白的捆仙绳。

    这还了得!

    不知谁一记凌光打飞苏成仙,慌忙过来塞疗伤丹输送灵力救治。

    幸好发现及时,且苏成仙修为低微,不然这么几刀致命伤下来,必死无疑。

    掌门一行人回转时,正看到院中兵荒马乱,小栖烑湿漉漉嘴唇泛了紫,苏成仙脸色惨白被捆在一旁,扈兰鸢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跟随灵虚子一起过来打算私聊的傲剑宗与元圣宗掌门见状,神情微妙,灵虚子便是想遮掩也来不及了。

    灵虚子尴尬地回头抱拳:“抱歉,有家事要处理,改天再续。”

    两宗掌门互相看了眼,客套地抱拳笑道:“家事要紧,我等也不叨扰了,告辞。”

    扈兰鸢勉强缓过那口气,颤巍巍张开眼,正瞧见一抹绯衣朝她而来,心下一喜,刚想唤声师尊,却见那绯色飘过眼前,直奔池边而去。

    驰钰还在帮小栖烑输送灵力,也不知这法子到底有没有用,小栖烑是不抽搐了,可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嘴唇,仿佛中毒一般,从青到紫,如今竟隐隐泛黑。

    顾朔风眉心紧蹙,抱起栖烑一个旋身回了厢房,根本不曾理会驰钰的那声师叔。

    驰钰怔怔望着空气中逸散的绯色星尘,输了一半灵力的手颓然垂下。

    顾朔风进屋便匆匆步下结界,一层不够,布了两层,这镇魇殿可是有三位合体大能,还有不少化神修士,她不得不防隔墙有耳。

    顾朔风摸了摸小栖烑冰凉的额头。

    今早临行前塞给小栖烑的不是旁的,正是她连日赶炼出的续骨丹,续骨丹要十个时辰才能生出新骨,有骨再服生肌丸,不出一刻便能枯木逢春。

    她是算准了时间才喂服给栖烑的,本该是凌晨寅时才会发作,怎的突然提前?

    顾不得深究原因,顾朔风左手指尖萤光,点在栖烑丹田,右手按在自己丹田,先将驰钰输送给栖烑的灵力全部抽入自己体内。

    栖烑是妖,入的是煞气,这些灵力只会混乱她的经脉,有害无益。

    幸好栖烑已痛晕过去,不然只怕要露马脚。

    断臂生骨本不该这般痛苦,到底哪里出了错?

    顾朔风涤清栖烑体内灵力,取出敛煞丹悬在半空,盘膝坐在榻边,手掐兰花送出赤色光痕,光痕穿过敛煞丹,原本黯淡无光的丹药晕起浅淡微光,黑红交错,忽明忽暗。

    赤色灵力透丹而出,化为黑色煞气,如鱼儿一般分散开来,一尾尾钻入小栖烑的涌泉、劳宫、卤门……直入经脉。

    源源不断补充的煞气熨帖了七经八脉,小栖烑泛黑的嘴唇缓缓恢复了血色,脸色也渐渐如常,只是依然昏迷不醒。

    顾朔风又斟酌着输了会儿煞气,不敢撑坏她的丹田,差不多便收了手。

    院中依稀传来掌门的暴喝,不修似乎在求情。

    “掌门息怒,此事有古怪,你看她眼中血气翻腾,分明是心魔发作,心魔便是咱们都难以自控,何况她还如此小,她是有罪,自当受罚,可绝罪不至死,还望掌门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