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风懒得再装,张开眼帘,睫尖凝雪未容,晕着细微的碎芒,栖姚的面容也在这碎芒中朦胧迷幻。

    顾朔风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一个甩袖,内门打开,白花花一团被甩了出去,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内门再度重重合上,带着几分气性。

    顾朔风怎能不气?平日里装的乖乖巧巧,结果也是个狼心狗肺的,跟许轻岚那阴险狡诈的变态一个德行!

    跟她耍心眼,呵!

    屋外传来悉悉索索声,栖姚站了起来,似乎有些跌跌撞撞,这一下可是实打实摔在地上,还是没……穿法衣的。

    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可疼却是少不了的。

    这次没有法阵隔离,门外的一切清晰传来,顾朔风听到了吱呀一声门响,栖姚踉跄着出了门,扑的一声扑进了雪窝,再也没了动静。

    屋外暴雪肆虐,竹门被风吹得啡啪乱响,连紧闭的窗扇也跟着不住震颤,雪片灌入屋内,寒气逼人,顾朔风及腰长发凝结的雪霜越发冰白了几分。

    她蹙眉甩袖,流光划过,竹门啪的一声重重合上,风声立时小了许多。

    故技重施?

    上一次当是关心则乱,两次就是傻。

    她顾朔风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

    天寒地冻不穿衣服埋雪窝怎么了?反正也冻不死。

    都能御剑飞行,还能掐诀隐藏气息了,还能不会祭出灵力保持体温?不,别想,栖姚没那么傻。

    就算傻,那也是她的事,冻死拉到,她顾朔风从不受任何人威胁。

    顾朔风:“"

    可她要万一真被发热期冲昏了头脑,真傻的一不小心冻死了自己,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顾朔风有点暴躁。

    这个栖姚,小时候脑子不正常,长大了还不正常,一点儿都不可爱。

    发热期不是该自己想办法磨磨蹭蹭自己解决的吗?这是本能吧?

    就连傻子都晓得渴了喝水痒了挠挠,她就算再怎么纯白如纸什么都不懂,本能总该有吧?!

    有句老话怎么说?大活人还能让嘘嘘给憋死了?

    ——我看她就是想气死我。

    不管她!

    不管。

    不……

    顾朔风:“"

    还是…看一眼吧,就一眼,任务高于一切,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承担失败的风险。

    顾朔风撩裙下榻,施施然开门而出,暴雪扑面,刀割一般,灵力瞬间高涨了几分,调节着被狂风带走的体温。

    啪啷啪啷,门板啪嗒着,顾朔风并未理会,迈步跨出门槛,垂眸望着门前雪窝。

    栖络递缩成━团窝在雪窝中,难受地扭来扭去,薄雪冻黏在无遮无拦的身上,脸颊、头发、胳腆、透缩的腿…那毛营茸的长尾都冻上厚厚雪霜,原本细细长长,如今生生冻粗了两圈。

    浓白的呵气在这一片皑皑雪中几乎辨不出,只有那还未被积雪覆盖的嘴唇还勉强带着一丝薄薄的血色。

    还真是傻到想冻死。

    顾朔风掐指祭出一丝灵火,咻地流窜入雪窝,缓缓覆在栖姚蜷缩的身形,仿佛一层透明水膜,一点点调控着她的体温。

    仁至义尽。

    这次真的是仁至义尽。

    亲娘都未必有她这么上心,何况她还只是个师父。

    顾朔风并未多看栖姚,转身要回去,刚迈了一步,脚下一沉,被什么冰凉凉地抱住。

    顾朔风:“"

    先是调虎离山,再是装可怜

    她就多余管她!

    栖姚不会说话,只死死抱着她,她不懂师尊今日为何这么狠心,她都这么这么难受了,为何她都不肯看她一眼,还设了结界挡着她,还把她丢出去……

    她难受

    师尊啊

    难受

    栖姚想明明白白地告诉顾朔风她难受,可话音出口都变成了唔唔哝哝的呜咽,连同眼角都仿佛沁了泪。

    师尊…

    你理理我

    师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