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栖烑知道。

    栖烑忧心顾朔风,实在提不起精神,抱膝坐在廊下,与扈兰鸢面对面,随便扬了下手浮出一行小字。

    【师尊给了驰钰传功符。】

    “啊?!!!”扈兰鸢大吃一惊,“师尊好端端干嘛要给他这个?”

    栖烑不知该如何解释,尤其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无论如何不能再毁师尊清誉,只能避重就轻。

    【因着退婚一事。】

    “你是说,师尊觉得退婚有损驰钰名声,就代你补偿?”

    一句代她补偿,刺得栖烑心痛如绞。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不敢去想方才洞中景象,更不敢去想师尊到底有没有被驰钰……

    想到双修玉简上看到的图鉴可能会在顾朔风身上实践,栖烑恨不得血溅当场死了痛快。

    扈兰鸢气得都不知说什么好,指着栖烑手指头都快抖掉了。

    “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既看到怎的不拦着?!这是随便能赠人的吗?!”

    栖烑抱住膝盖,明明已长大成人,可这般蜷缩一团仿佛又回到了年幼,道不尽的心酸与可怜。

    扈兰鸢也不知自己怎的了,平日里但凡与有损师尊之事,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可这会儿只是看着栖烑啪嗒啪嗒落在脚边的眼泪,心一下子就软了。

    造孽哦,她怎的有这么个杀千刀的师妹!

    扈兰鸢叹了口气。

    “我就说师尊怎会折在驰钰手中,驰钰用了那传功符,直接成了化神修为,师尊倒成了练气一层,练气如何斗得过化神?这还 亏得他不是想取师尊性命,否则师尊只怕……幸好幸好,感谢三清保佑。”

    幸好个屁啊幸好!

    这常从廖凡嘴里出现的骂人之语,今次冲出了栖烑的脑海。

    她想反驳扈兰鸢,可抬了抬手一个字也能没挥出来。

    她该如何反驳?说师尊的名节比命更重要?

    只是随着扈兰鸢想象了下师尊气息奄奄的模样,她就浑身冰冷,根本不敢想象师尊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怎样。

    这一刻她竟有些赞同扈兰鸢。

    只要师尊还有命在,其他一切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她只想师尊好好活着,有体温,会呼吸,哪怕剜她的心她也是愿意的。

    只要师尊活着。

    栖烑几次想起身飞去琼林峰找顾朔风,可想到不修叮嘱,终究忍住了。

    她不能再给师尊添乱。

    扈兰鸢盘膝在阵内,像是说给栖烑听,又像是喃喃自语。

    “看驰钰方才模样,这心魔怕不是一时半刻便有的,他心魔入体什么也不做,偏对师尊做了如此不齿之事,想来也是倾慕师尊已久,这么多年了,居然无一人察觉他的心意,他藏得可是够深的。”

    栖烑心头一跳,忽而想起驰钰那日在洞府门前所言。

    【烈阳哪里看得到萤火?高山又如何看得上尘埃?】

    原来他指得是师尊!

    扈兰鸢还在喃喃自语着。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不对,他既藏了这么久,显然是不想暴于人前,怎的突然便起了邪念?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被谁蛊惑?栖烑,你可知内情?”

    扈兰鸢转眸看向栖烑,正看到栖烑惨白如纸的脸。

    扈兰鸢微微睁大眼,“此事与你有关?”

    栖烑下意识摇头。

    她并非想推卸责任,她只是不想让人看轻师尊。

    做时只顾自个儿畅快,如今细想,万一被人知晓,她挨骂无所谓,可师尊呢?!

    她怎能让师尊因她受辱?!!

    栖烑心乱如麻,这一桩桩事压在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一桩都不敢深思。

    栖烑又听扈兰鸢念叨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她实在待不住了,不修只说了不准擅自去找师尊,却没说不能远远看着,她这就去琼林峰附近蹲守,待不修来了再现身。

    见 栖烑要走,扈兰鸢也坐不住了,她已恢复的七七八八,方才唠里唠叨也不过是想转移注意力,免得自己心慌难受。

    两人一前一后御剑到了琼林峰门内,躲在不修归来的必经之路。

    栖烑还刻意布了法阵隐藏起两人气息,虽只能蒙蔽金丹以下修士,可已足够了。

    时值深夜,平日这时辰弟子们早已就寝,摆脱凡尘俗扰的筑基以上弟子则会在各自屋内打坐修炼,少有人走动,可今日显然不同,峰前不时有人来来回回,不是从峰内出来,就是从他处飞回。

    “万妖山那边到底怎的回事?怎的不准咱们过去?可是出了什么大妖?”

    “我听说是明煊仙尊在封印妖兽。”

    “我怎么听说是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