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仙处心积虑了整整十年,终于彻底收了绿萝与若莲,虽说她俩也是个无能的,但聊胜于无,总好过整日提心吊胆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苏成仙难得心情好,哼着家乡的小调进了院子。

    大典过后,等上几日,她便跟不修请假下山探望爷爷,上次下山给了爷爷不少丹药灵石,大抵能让爷爷顺利突破练气六层。

    苏成仙自然是不敢奢望爷爷能大道飞升的,爷爷是三灵根,入气太晚,年岁也大了,飞升是不可能的,她只希望爷爷能筑基多活几百年,若能结丹那就更好了,她也能多尽尽孝心。

    这些日子她搜罗了不少补气丹,虽然知道这东西磕多了不好,可对爷爷这种只求长寿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现在只等着下山给爷爷送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苏成仙瞟了眼秋风清月的道房,像是没人,抬脚便到了不修房门前。

    早从十年前镇魇殿受辱她已想得通透,想要在宗门立足,没有靠山是绝对行不通的。

    栖烑有明煊做靠山,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连掌门都偏向她。

    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才只能任人欺凌。

    要想立足,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不修。

    也是那日不修深夜造访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些年她一直致力于讨不修欢心,不管是拼命修炼,还是拼命修习万清诀,也包括观察不修喜好,都是为了抱紧不修这棵大树。

    然而不修清心寡欲,似乎对什么都没有特别上心,观察了十年之久,苏成仙只晓得她吃软不吃硬,旁的一概不知。

    不过这也足够了,只要能让不修怜悯她,就足够她在宗门立足。

    事实也证明了她的方向是对的,这些年不修待她的确不错,起码灵石丹药这些从未短过她,甚至偶尔还会送她琉璃簪这般上品法器。

    往日下了早课,她是不会轻易打扰不修的,可今日不同,她惦记着驰钰那事,毕竟是她喊了驰钰去的烟霞峰,与其等不修寻她诘问,不如她主动认错,以她对不修的了解,不修顶多责怪她几句,不会太过为难。

    苏成仙敲门而入,不修站在屋内,裙角微拂,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苏成仙早知不修房内有门道,不修不说,她自然不会乱问。

    苏成仙抱拳跪下,乖巧地磕了个头。

    “仙儿找师尊请罪来了。”

    不修微叹了口气,抚裙坐到一旁登仙椅。

    “解释便不必了,为师心中有数,你且过来。”

    苏成仙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无用武之地,乖乖起身走到不修近前,瘦小的身形,微怯的小脸,往日里她长栖烑几岁,看着比栖烑高大些,如今个子没长多少不说,也没多长几斤肉,比之同龄显得瘦小了许多,颇有几分楚楚之态。

    这也是苏成仙每每装可怜都十分成功的利器。

    旁人吃不吃她这一招不好说,至少不修是吃的。

    不修看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下次万不可再这般莽撞,无论何事,先找为师商议。”

    苏成仙恰到好处的噙着那泪,重重点了下头。

    “都怪仙儿一时报复心切,都是仙儿的错,仙儿万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乱子,仙儿……”

    “为师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怎的就是不听?”

    “仙儿知错了,仙儿以后谨遵师尊教诲,再不会惦记报仇。”

    不修松了她的手,靠在椅背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葱白,温润的面容透着疲惫。

    “这事若掌门真问责起来,为师也帮不了你,不过幸而近日宗门诸事繁多,掌门大抵无暇顾及这些琐碎,只要没人刻意提起,该是能粉饰过去。”

    苏成仙抽噎着拽住不修袖角,泪眼婆娑道:“让师尊费心了,都是仙儿的错……”

    不修微勾了下唇,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知错就好,早些下去歇息吧,明日大典,该是有许多要忙的。”

    认错的目的已达到,苏成仙自然也没想多留,擦了擦眼泪,规规矩矩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不修的低唤。

    “等下。”

    苏成仙回头,不修自芥子空间摸出了几张灵符冲她招了招手。

    “这些你拿着,明日宗门大开,万一混进什么不轨之徒,记得护好自己。”

    苏成仙接过符纸拜谢不修,这才再度离开。

    身后大门紧闭,苏成仙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不轨之徒?

    以清平宗这坚不可摧的法阵,哪个不轨之徒有这本事混进来?大摇大摆走正门吗?

    明日说是宗门大开,其实也只是开了天罡门而已,只那一个入口,宾客到访又都需登记造册,想混进来谈何容易?

    究竟是不修关心则乱,还是杞人忧天?再或者是……旁的什么?

    苏成仙捏了捏手中各色符纸,传送符、护身符、隐身符、借力打力符……都是些逃命常用的,尤其是这借力打力,看似是攻击符咒,实则也是护身的,可将旁人打到自己身上的伤害转手渡到别处。

    这些符纸有用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