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烑动了动身,枯叶沙沙,盘膝变作了标准跪姿。

    【徒儿错了。】

    “为师会想法子查明真相,你且放心。”

    【不必了师尊。】

    栖烑抬眸,火把跳动在狱廊,忽明忽暗着她柔白的面容。

    【苏成仙对徒儿极为敌视,她冒此大险,若只为让徒儿挨几棍子关几年倒还好,若不是呢?受罚未必是坏事,远离是非之地,她反倒没辙。】

    “可……”

    【师尊莫忘了,绿萝是苏成仙的人,苏成仙必已知晓徒儿身份,如今风声正紧,徒儿名义被关,实际反倒最为安全,真的是再好不过。】

    “如此……岂不太委屈了你?”

    【不委屈,徒儿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想想……】

    “想什么?”

    【没什么,师尊不必挂心,徒儿真的无碍。】

    顾朔风垂眸望着栖烑,栖烑垂着眼帘,整张脸影在了暗影中,看不清神情,青衣墨发,倔强又执拗。

    到底还是经的事少,心机不够,连苏成仙的用意都没看穿。

    也或者……看穿了却不言明,怕她牵连其中。

    顾朔风若有似无勾了下唇。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如此吧,想来慎刑长老看在为师薄面,也不至于罚得太重。”

    【谢师尊。】

    门内斗殴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全宗上下万余人,难免摩擦,可当着众人面一剑穿心的还真不多。

    通常这种险牵连人命的案子都是当众会审,掌门坐镇,慎刑长老审问,一来彰显公正,二来杀鸡儆猴,让众人引以为戒。

    这些日子,因那搜妖令,宗门人心惶惶,突然出了这档子事,越发的引人注目,会审那日挤满了观审弟子。

    栖烑被按跪在台前,灵虚子沉着脸端坐一旁,慎刑长老威严正位,张口便问栖烑。

    “你可知罪?”

    【知罪。】

    这么顺利?

    众人一片哗然。

    尽管不少人亲见了栖烑刺杀苏成仙,可当日明明栖烑狡辩是不是她的,怎的今日就突然认罪了?

    随即众人了然,必是这几日栖烑想明白了,众目睽睽,狡辩也是无用的,倒不如乖乖认罪,说不得还能少挨几棍子。

    想到栖烑这细皮嫩肉的美娇娘,马上便要遍体鳞伤,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修真界不乏美人,可大多是幻术,修为高的一眼便能看穿,祖师棍伤好也是会留疤的,可惜了这么俊的丫头。

    鉴于栖烑认罪态度良好,慎刑长老格外开恩,罚她五十祖师棍,毗娑池思过三年。

    掌刑弟子三跪九叩,取了祖师棍过来,左右两名弟子送出灵力将栖烑困于半空。

    众人乌泱泱仰头望着,头顶浓云汇集,掌刑弟子手中玄黑长棍晕出金光,陡然而起。

    苏成仙身为当事人,站在台边,脸上残留着重伤初愈的惨白,唇角隐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扈兰鸢挤在人群中攥紧了袖角,眼角通红,还未开始执刑,已心疼的无以复加。

    廖凡、方云姝几人也挤在人群中,廖凡不忍看,转身朝外挤去。

    若莲与绿萝挤在最前面,聚精会神地盯着栖烑,紧张地手心都冒了汗。

    【还不快动手?!】

    绿萝耳畔突然乍起一声,绿萝一惊,下意识看了眼苏成仙。

    苏成仙正盯着栖烑,并未与她对上眼神。

    绿萝有些心慌。

    不是说好的执刑完再动手的吗?怎的突然让提前?

    还是说……她方才幻听了?

    绿萝迟疑地摸了摸腰间的斩妖剑。

    【快!】

    又一声响在耳畔。

    绿萝猛地挺直了背。

    这一次绝没有听错,可声音似乎有些不像苏成仙,可不是苏成仙还能是谁?这计划只她与若莲苏成仙三人知晓。

    难不成临时改了计划,怕执刑完再有变故?

    顾不得细思,绿萝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斩妖剑往空中一抛,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