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过了某个看不见的界限,再度消退,有绳索在,弦十费力爬出了坑口。

    呼唔——

    一出坑,迎面一阵暴风雪,冻得弦十瞬间失聪,一个不稳,倒栽葱跌回坑里。

    半道灵力恢复重新飞上来,弦十整个人都是懵的。

    坑里坑外显然是两个世界,坑里温暖如春,坑外却冰寒千尺,一露头眼珠子都冻上了。

    这幸而他就是露了个头,马上跌了下去,再晚了三两息,只怕脑仁都得冻裂了。

    这次弦十学精了,翻遍了乾坤袋,所有能穿的不管是快长毛的弟子服,还是早些年穿过的下品法衣中品法衣,不管什么,全都往身上套,足足套了七八件,又专门腾了两件把脑袋包了个严实,仅有的几块火灵石,额头塞进两块,剩下全塞衣服里。

    火灵石普通状态下是恒温的,算是天然小暖炉。

    一切准备就绪,弦十这才再度扒到了坑口。

    坑外天寒地冻,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快成熊的弦十,一出坑瞬间被冻了个透心凉。

    真娘的冷呐!剑柄都沾手上了!

    弦十也不敢硬拽剑,就那么抖抖索索在坑口转了一圈。

    一眼望去,到处风雪交加,白茫茫一片。

    两眼望去,还是白茫茫一片。

    三眼望去,雪盲症快犯了,除了白什么都看不到,唯一可辨认的是,这是在一处高地。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山山顶?

    弦十这才后知后觉,该不会这天坑就是轩辕山秘密所在,而那个轩辕子就在那坑底吧?!

    那他费劲儿巴拉地爬上来干嘛?坑底灵气充沛,还有传说中的大乘修士,说不得对方两万年没见过外人,见了他一高兴就认他当徒弟了呢?

    话本子里不都这么演吗?悬崖底下的世外高人,赠修为赠法器,还上赶着收徒弟教法诀的。

    越想弦十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傻,冻成狗不说,还差点错失飞升大道的良机,赶紧转头想重回天坑。

    欸?

    坑呢?

    他不就是在坑边徘徊了一圈吗?怎么一扭脸坑不见了?!

    对了,坑里看外面艳阳高照,出了坑却是大雪漫天,这,这这这……这分明不是坑,只是个传送结界!

    还是个能随意切换位置的随机结界!

    天惹!他干了什么蠢事?!

    结界跑了!天要亡他!!!

    弦十绝望地一膝盖跪进了雪窝,正跪在耙钩上,痛得他惨呼一声,突然想起了耙钩连着绳索,绳索还荡在坑里。

    他赶紧顺着绳索找,扒开雪窝,正瞧见绳索夹在一抹模糊的光痕中,光痕正在飞速收窄,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弦十不顾一切地探手过去,手臂穿过,整个人也跟着急速坠了下去。

    呼唔——

    冰寒消散,他再度坠入坑中,激动地热泪盈眶,快到底了才想起祭起飞剑,平安落进草窝。

    抹掉大难不死的冷汗,弦十没急着探索坑底,先把那一件件法衣脱了塞回乾坤袋,再一转头,湖面浮来一具……死尸?

    不,不对,不是浮,似乎是被什么驮着过来的。

    弦十定睛一瞧,死尸下隐约可见一只巨兽,蓝眼,独角,金黑长毛,面似雄狮,尾似猫,毛不沾水,身形庞大。

    弦十惊骇,瞬间想到了长老曾讲过的上古神兽。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猊兽?

    这地方怎会有上古神兽?

    等等!那死尸不是……明煊师叔吗?!

    对!正是明煊!

    明煊怎会飘到这里?

    说起来他仿佛也是淹了河道飘到这里的。

    那明煊在这儿,栖烑呢?栖烑去了哪里?

    弦十还在惊疑不定,金猊兽已驮着明煊上了岸。

    前脚刚一着地便化作了细白的人手,后脚再着地,化作了纤纤玉足。

    弦十愕然瞪大眼,“你,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他赶紧背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什么也没看到!

    实际他也确实什么也没看到,栖烑虽化作人形,一丝|不挂,可明煊还在栖烑背上背着,明煊的裙摆垂落,遮了栖烑身形,弦十也就看到了个胳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