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烑便不再排斥,拿多少她便吃多少,只是吃相有些难看,像是恨不得一口气全塞进嘴里,下一秒就原地飞升。

    栖烑迫切的想提升境界,弦十比谁都清楚。

    弦十曾在栖烑灌完整整三坛子酒时,问她为何这般拼命?

    栖烑瞪着血红的眼,拂开冰面浮雪,明明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却偏偏一滴眼泪也没有。

    “报……仇!”

    这是弦十从栖烑口中听到的第三句话。

    第一句:师尊。

    第二句:脏了。

    第三句:报仇。

    那声音虽嘶哑得像是碎石磋磨过,却深深震撼了弦十。

    那是发自内心的憎恨,恨不得将对方生吞入腹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极致的恨!

    弦十也恨,可他比不过栖烑恨得这么彻底,灵虚子虽舍弃了他,可师尊待他还是极好的,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他越想越没恨的底气,反倒不怎么恨了。

    弦十不想谈及这种沉重的话题,随口问她。

    “你既能说话,为何平日不说,非要描字?”

    这话仿佛提醒了栖烑。

    栖烑醉眼朦胧地望着她的师尊,突然隔着冰亲吻了一下。

    【只有师尊可以听。】

    本想转移沉重话题,没想到被虐了狗,弦十郁闷的干脆也灌醉了自己。

    第二日醒来,弦十这才想起忘了重要目的。

    “栖烑,这册书简为兄已学完了,你那边可还……”

    啪!

    又一卷沉甸甸的书简砸到了他脸上。

    啧啧,就知道她还有存货。

    弦十从最初的震惊她怎会有如此多绝世孤本,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每次都乐颠颠抱著书简跑开,这辈子都没这么如饥似渴过,一学又是几十年。

    栖烑也从未闲着,她除了偶尔趴在冰棺望着明煊发呆,或是应付一下弦十,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勤学苦练。

    弦十也是无意间发现她不知何时竟成了天灵根,还曾一度怀疑栖烑这是被轩辕子夺了舍。

    天灵根的栖烑进步神速,区区百年便超越了弦十,又过百年便结了婴。

    弦十羡慕却不嫉妒,栖烑虽从未正眼看过他,每次他去也急不可耐地马上摔书打发他走,可栖烑对他却丝毫不吝啬。

    各种绝世孤本任他看,之前他结婴险些走火入魔,也是她远远抛来了驱魔丹,还附赠一件护灵法器,确保他下次突破不会再出岔子。

    看栖烑丢得那么轻描淡写,弦十差点以为就是个普通小法器,哪曾想到会是灵虚子都没有的上品神器!

    灵虚子……

    一想起灵虚子,弦十就心里堵得慌,那糟老头子跟自己早没了关系,为他难受简直太傻了。

    可弦十还是控制不住难受。

    毕竟是他曾那么尊敬的长辈。

    眨眼便是千年。

    有栖烑的绝世孤本,又有如此好的修炼环境,弦十本就灵根不错,虽比栖烑慢了不少,可也堪堪跨入化神行列。

    化神惹!

    弦十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未必能到这境界,没想到区区千年便成化神,比之当日的明煊、毗罗、掌门,比自个儿师尊都快了不知几番。

    掐指一算,驰钰必然还未化神,这会儿顶多元婴中期。

    他竟超过了驰钰!

    心里这窃喜是怎么回事?

    没等弦十喜上眉梢,远处山崖轰然一声巨响!

    弦十一惊,抬眼望去,栖烑那边山崖不知因何陡然滑坡,雪松混着积雪山石铺天盖地而下。

    若是凡人,这场面必死无疑,可栖烑是谁?

    合体大能!

    这点小场面还不够挠痒痒的。

    弦十也未多想,盘膝打算运转几个周天稳一稳刚突破的境界。

    却不想,远处轰声不断,一重接着一重,不大会儿,北面山崖悉数倒塌,整个天坑山摇地动!

    怎么回事?!

    弦十慌忙祭剑直飞过去,到处狼藉一片,山石混着积雪,积雪混着繁松,已辨不出哪里是埋葬冰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