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祭出一点的火苗瞬间冒着水汽消散。

    她手掐兰花,反手想招来赤焱剑,可无痕的灵力碰到莲瓣瞬间现形,乍然散如星尘,根本无法将灵力传递出去。

    早知栖烑是大乘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可那也仅是知道,此刻顾朔风才真正有了大乘修士足以碾压自己的深刻感受。

    理论与现实永远都是两回事,被压制的感觉一点儿也不美妙。

    识海中的憎恶值反复横跳着,一会儿+50,一会儿-60,一会儿又猛增到99,一会儿又瞬间跌至0,抽风了似的。

    这种状况下硬碰硬,对顾朔风绝没有好处。

    聪明如斯,顾朔风果断调整了情绪,心平气和地朝后扯了扯脑袋。

    嘶!

    头发太长,一半儿压在了栖烑搂在她腰际的胳膊下,这么往后一撤,扯到了长发,疼不说,还限制了行动。

    “前辈到底想怎样?”

    栖烑依然没有回话,只那么直勾勾望着她,像是能从她脸上盯到灵魂深处,剖开她的神识确认她到底是谁似的。

    不能用灵力,顾朔风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上手推拒着栖烑。

    “你!我尊你一声前辈,你就这般欺辱我?!你放开我!”

    栖烑垂眸看着她无用地挣扎,一言不发,探手摸上她的裙带,青葱指尖轻轻一扯,裙带松开,转手又要扯她的法衣。

    顾朔风慌忙按住:“你别欺人太甚!”

    栖烑并未强行甩掉那阻止她的柔白手掌,而是沙哑着磁音绕梁的嗓子,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

    “我……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司徒烨!我……”

    不等顾朔风说完,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栖烑猛地将她翻转过来趴按在榻上,像是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扯着她的法衣自肩头猛地扯下!

    “士可杀不可辱!”

    顾朔风被按着肩头挣脱不开,恼恨地猛地拔下发间珠钗,照着自己的咽喉便要扎下。

    眼看钗尖已经扎上脖子,压的皮肉微微塌陷,钗尖突然凝起冰霜,只一个眨眼的工夫,瞬间蔓延至整个珠钗,连同顾朔风的素手玉臂一起冰封,冻得结结实实。

    顾朔风:“……”

    好气!好想打人!

    想她堂堂千重域域尊,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气又如何?

    剔透的青莲泛着幽光,依然不断更迭着花瓣层层包裹着两人,只要在这结界中,顾朔风就使不出灵力,更别提祭出五味业火融开冰封。

    她的手臂被活生生冻住,连同脖子也冻出一小片霜花,原本她就被压制的动弹不得,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后背很冷,法衣去除,莲瓣逸散的细微霜花毫无隔阂地打在上面,冻得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栖烑冰凉的手指抚在上面,一寸寸碾过光滑,没有丝毫暧昧的意味,单纯的像是在搜找着什么。

    吧嗒。

    后背落上一滴温热水痕,原本算不上滚烫,可背太冷了,冷得那滴温热就如沸水一般,直烫破皮肉烫入心底。

    栖烑突然松开了她,翻身下了榻,青莲结界瞬间消弭,只留余晖点点,随着栖烑离开的气流,缓缓流动,悄然消弭。

    顾朔风的冻手恢复了自由,丹田轻松,灵力满溢,没等缓下那口气。

    砰!

    栖烑的摔门声传开,房梁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灰。

    顾朔风皱了下眉,整好衣裙,盘膝打坐调理隐隐跳痛的太阳穴。

    初次正面交锋,险胜。

    只要保持好眼下状态,就这么薛定谔下去,再厚积薄发,打栖烑个措手不及,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顾朔风正盘算着大约要花几日,房门猛地推开,栖烑去而复返,这次控制着没有大力摔门,而是轻轻阖上,还上了门栓。

    她一言不发重新走到榻边坐下,勾手搂住顾朔风的脖子,无视顾朔风隐隐抽跳的眉尖,把她还在打坐的身形带得歪翻过去,歪躺进她怀里。

    “睡吧师尊,很晚了。”

    哗哗哗。

    外面的大雨依然滂沱,脑海中的憎恶值依然跳动的欢快,看着栖烑乖顺地阖眼睡着,谁又能想到她此刻内心竟如此煎熬?

    顾朔风或许不能感同身受,却能猜得到。

    如今她在栖烑眼中就是那薛定谔的明煊,既是明煊又不是明煊,这种无限徘徊的痛苦,只有身在其中的栖烑自己能懂。

    顾朔风有些烦躁,说不清是为了栖烑的去而复返,还是为了栖烑的去而复返。

    这答案好似重复了。

    其实……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