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天真的以为,她中枪了受伤了,顾朔风就会舍不得,就会来看她。

    顾朔风是来了,可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死不了,转身就走了。

    顾朔风不会心痛,不会担心,更不会舍不得,妄想顾朔风为她茶饭不思,除非演戏,否则根本就不可能。

    一定是这段日子太安逸了,让她有些忘乎所以,居然忘记了,之前每一世,最初都是安逸的,在达到目的前,顾朔风从不吝于温情与关怀,甚至连身体都可以随意任她摆布。

    顾朔风只是为了任务,从来就…一点点都没有爱过她。

    她甚至都怀疑,每次亲近,那个在自己身下绽放的女人,到底是真的意乱情迷,还是装的?

    顾朔风的演技太高,即便她提着120分小心,还总是会恍惚,会产生错觉。

    猫咪

    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抓住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徐汀兰是她穿越的第一世,却也是她最接近本性的一世,徐汀兰曾痛不欲生地想过,只要陈希瑶能活过来,哪怕三人行这么荒唐的事她都能接受。

    可笑吗?

    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可笑。

    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撕碎踩烂,让它永远不要再痛的痛苦。

    那真的是只要这个人能活过来,让她去死都是含笑九泉。

    只要顾朔风能爱她,让她过完这一世就魂飞魄散她都不后悔。以往看到那些为爱要死要活要跳楼的,觉得她们很傻。

    她们的确是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即便对方后悔了她也不知道,那她的死还有什么意义?她就不同了,即便是魂飞魄散,那也下辈子的事,这辈子死都不怕了,还怕去努力?

    努力就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的几乎看不到。

    “我要用点卑鄙手段了,你会……厌我吗?如果不能爱我,好像讨厌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总算在你心里留下了痕迹。”

    顾朔风被扫地出门了。

    她的房租才刚刚到期,去续交却被告知那房间已经被人预定了,其他房间也都满了,请她到期后马上搬出去。顾朔风懒得跟他们拌嘴,收拾了东西就换了家招待所。

    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家满了,第三家满了,第四第五六七八……总之稍微像样点的招待所全部都满了。

    剩下的就只有脏乱差小旅店,就是那种床垫发黄还有烟头洞,没有浴室热水,屋子又潮又冷,墙皮还脱落的猪窝。

    顾朔风连找了两三家都是这样,果断的转去了民宅。

    她找了个当地人,给了点小费,让他领着找了几处空院落,选了个小巧干净好打理的,约了东家谈妥房租,怕东家变故,先付了房钱,签了租房契,还按了手印。

    小心地吹干契约,折起来放进手包,她又找了几个妇人,许诺了双倍工钱,让她们合伙帮着打扫院子,还专门交代了具体细节,叮嘱了卫生标准。

    妇人们高高兴兴地忙活起来,顾朔风坐着黄包车去买床单被褥被罩这些基本床上用品。别的都能凑合,睡觉的地方必须干净。

    买了东西回来,还没等下黄包车,远远就见东家佝偻着背揣着手,和几个本家亲戚站在院门前踱来踱去,那几个妇人也拎着笤帚水桶抹布什么的,跟着他们问东问西。

    有本家看见了她,胳膊肘戳了戳东家,东家赶紧转过身,满脸堆笑地迎着她走了过来。

    “哎呦~刘小姐!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东家面相憨厚,之前签契约时,她也特别留意过,虽然东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城府的老实人,却也不是那种奸猾无耻的小人,她这才放心签的。

    东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洗的发白的灰布棉袍鼓鼓囊囊穿在他身上,焦黄的脸色,深褐色的嘴唇,欲言又止了好几下,这才在本家推耸下开了口。

    “就是那个……我家的院子,不能租给你了,你把契约书给我,我把租金退给你,真是对不住了。”

    顾朔风微挑眉尖,膝头微偏,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那黄包车上,慢条斯理打开手包。

    东家以为她要给契约书,激动地赶紧凑到跟前伸手要,却不料,顾朔风却是拿出了五块钱递给了黄包车师傅。

    “今天连人带车我都包了。“

    什么?!

    五块钱包一天?!

    照这算法,一个月岂不是一百五十块?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还不到三十块!

    这都相当于五个工人一天的工钱了!

    还有余剩!

    拉黄包车本身就是小买卖,勉强糊口,一天能有个两块钱都是能高兴的割肉庆祝的好事,这直接五块!

    何况现在都下午了,等于是半天五块!

    黄包车师傅瞬间喜上眉梢,赶紧扭身接过那五块钱,连声道谢。

    东家几人和那些妇人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顾朔风的财大气粗。

    一个单身又漂亮的女人有这么多钱,且不说她是干什么的,起码说明她身后肯定有大老板!

    东家心里有些打怵,他就一平头小百姓,真怕得罪人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