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走到门口又顿住了,回头看向完全没事人的顾朔风。

    “我这关好过,二姐那边也好说话,关键是大姐,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能说,我不帮你,我也不扯后腿。”

    “那我就谢谢你了,等将来你被大姐整,我保证少往井里扔几块石头。”

    “切~!”

    小五开门走了。

    顾朔风笑着过去反锁了门,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了个暖烘烘的澡出来,吹干了头发钻进被窝,盖上蓬松温暖的太空被,看一眼窗外。

    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外洋洋洒洒的雪片藏在夜色中,比刚才大了不少,簌簌的落雪声像是催眠曲,清晰入耳。

    顾朔风噙着笑阖上了眼。

    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找大姐说一说许轻岚的事,解决完了大姐,还得解决舆论,全都解决完她就重回千重域,帮着点小四,让大姐也歇口气。

    卧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浴室花洒偶尔滴下的一滴水滴啪嗒,窗外雪声簌簌,还有隔壁刘夏缠缠绵绵弹唱着吉他。

    “我的心上人~你何时来找我~你是长发还是短发~”

    又是《那时正好》……

    就不能换一首吗?

    二姐都要听腻了。

    她也要听腻了。

    “春日的五月~你穿着白连衣裙~大海的风~你的裙边放扬在风里~”

    刘夏的声音很特别,平时说话还不明显,唱起情歌格外的动人。

    白连衣裙……

    怎么就想起来徐汀兰来了?

    那天的徐汀兰,穿着被撕破的白连衣裙,倔强地强撑着最后的骄傲,拽掉沙发罩丢进洗衣机,想把糟糕的人生彻底清洗干净。

    她伸手摘掉了徐汀兰头上的发圈,柔软的发丝穿过指缝的感觉,到现在都还忘不掉。

    “你踏着浪花~海鸥在对你歌唱~海浪的声音说着好想你~”

    不……她不想,她一点也不想,她才没有想什么徐汀兰。

    顾朔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我的心上人……告诉我你的名和姓~我要把它刻在我心里~”

    她没有心上人,她也不想记得任何名字,什么徐汀兰于星澜栖烑冯卓然,她通通都不想记得。

    许轻岚……更想不记得。

    “我要做只海鸥唱歌给你听~那时的你我要放心里~”

    别唱了刘夏,别唱了。

    顾朔风蒙住头,眉心隐约抽动了下,先是一下,再是两下,再……再也控制,表情崩坏,泪水沾湿眼睫。

    那个女人可能只是大姐的陷阱,不必在意的,真的不必在意……

    就算是真的……是真的……

    是真的更好……

    许轻岚能放下过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有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不正是她一直希望的吗?

    她觉得这样很好。

    她一点儿也不难过。

    她只是……只是有点……有点不能呼吸……

    被子太闷了,她不能呼吸而已……

    早知道……早知道今晚先不急着说分手,等明天再说不行吗?

    干嘛就因为她一句天长地久的玩笑,就害怕了?

    再等一晚又能怎样?

    想……

    想再看她一眼……

    不是反悔,就是想看她一眼,最后一眼而已……

    偷偷的,不会有人知道。

    大姐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她还没跟大姐说分手的事。

    好……就去看一眼……

    就一眼……

    眼泪全都蹭在被子上,顾朔风捞过睡袍穿上,一边系着袍带,一边掐诀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