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安慰她都只能那么断断续续。

    覃晚怎么可能不哭,她听他这样心都要碎了。

    一旁的小女孩本来就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还被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旁若无人,没有人能插进去的磁场排斥在外,看起来有点呆。

    覃晚强迫着自己冷静,低头深呼吸,才发现小女孩半边身子都快淋着雨了。

    她赶紧打开自己的那把伞给小女孩,问她有力气自己撑伞吗?

    小女孩的英语也不是太好,但是看这个大姐姐的动作能懂她的意思,乖乖接了伞过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满脸是眼泪的漂亮大姐姐,和很帅很厉害却在流血的大哥哥,不知道怎么安慰,嘴里念着自己受伤时经常鼓励自己的单词:“aless、aless”

    覃晚低叹,努力勾起笑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看着她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和骷髅架子一般风一吹就要散掉的身子,鼻酸到哽咽地说:“yes, aless, aless”

    不痛,不痛。

    //

    私人医院手术室外。

    酒店管家站在一旁陪着覃晚等盛斯航出来。

    小女孩不久前也被送去检查治疗了。

    覃晚心乱如麻,死死盯着门上那个手术中的红灯,几度觉得自己就要窒息昏迷。

    她逼着自己清醒。

    管家看出她的紧绷,想说点什么缓和她的情绪,让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再惨白得吓人。

    可不管他说起什么话题,覃晚都只是礼貌地冲他点头,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整个人的心思只系挂在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管家似乎知道该说点什么才有用了。

    他的英语是很地道有磁性的伦敦腔,跟覃晚说话时特地放慢了语速,因此格外优雅入耳。

    “晚小姐,你大可不必如此为盛先生担心。”

    “这家医院的医生在全英国,不,在全欧洲都很权威,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们的医疗水平。”

    “而且刚才医生也说过了,盛先生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太严重,会晕过去只是因为他长时间休息不足,精神紧绷,所以脑后受到打击之后才会晕这么久。”

    “我曾经为盛先生服务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他是一位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很强悍的男人,不仅很有实力,而且他非常疯狂,也非常有经验,他不会让自己在刚才那场斗殴中受到致命伤的。”

    提起跟盛斯航有关的往事,覃晚终于有了反应,她皱起眉,问:“什么叫做,他非常疯狂?”

    酒店管家取下自己一直戴着的金丝眼睛,用随身携带的手帕细细擦拭,做了个放松的表情,示意覃晚别太紧张:“盛先生一直是我们这儿的地下决斗场的知名擂主。”

    “决斗场?擂主?”

    “什么擂台?”

    “是不太方便在明面上说的擂台,是富豪们下赌社交的场所,盛先生曾经在那里获取到了不少利益和资源关系。”

    “他非常非常强势夺目,未曾有过败绩,比他强壮的没他聪明,比他聪明的没他狠毒,只要盛先生在这,他就是这座地下决斗场的霸主。”

    管家本以为说出这些,会让眼前漂亮脆弱的女士震惊欢喜,毕竟知晓自己男人过去的强大,无论对什么样的女人来说,都应该是值得向往高兴的。

    可他并没有从覃晚的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雀跃激动。

    只有难过,只有心疼。

    覃晚才不在乎盛斯航在所谓的决斗场取得了多少多高的荣誉,她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人有多敬佩他。

    她是打过架的,甚至有过长时间的挨打经历,她知道,人在学会搏斗之前,最先学会的其实是如何挨打。

    管家把盛斯航说得越强大,就越让覃晚觉得难过。

    她只在乎他受过的伤,只关心他倒下的时候有多疼。

    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

    覃晚盯着那个冰冷的,血红的,写着“手术中”的指示灯牌,目光逐渐坚定。

    她这段时间总不敢多问盛斯航的过去,总在想自己还能留在他身边多久。

    可刚才,盛斯航牵着小女孩走过来时的那个眼神,让覃晚终于意识到,他有多想保护她。

    她还有什么可不相信的?

    她还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覃晚只后悔,自己没能更用力一些地抱紧他。

    在他晕过去的瞬间,她后悔自己所有的逃避怀疑不安。

    ……

    小女孩的伤口看着多,但强势不算严重,最需要注意的是有些许骨折的脚踝,其他地方医生都帮她处理好了,基本第二天就可以好得差不多了。

    她想着还在手术的大哥哥,和难过的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大姐姐,歪歪头从病床上单脚跳下来,然后扶着墙走到手术室门外。

    酒店管家首先注意到她。

    “are you ok?”

    小女孩站在覃晚身边,低头弯腰去看她埋在膝盖上的脸,想知道大姐姐现在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