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需要安抚。

    他的大手有些凉,她吻了吻他手背上发青的骨结,用双手捧着他,一点点从手指到手心得温暖他。

    覃晚用眼神描摹他的眉眼,低头亲吻他的鼻梁,又忍不住盖上他泛白的唇。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泪落在了他脸上,她才仓皇抬头,擦掉在他脸上不断下滑的水珠。

    她不愿意他那么痛。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足够强大。

    可她还是一想到他被刀捅进去了,她的心就承受不住地疼。

    覃晚咬牙,在分外安静的病房里,哭得没有一点声音。

    盛斯航却好像听到了。

    听到了她在哭。

    他的手指在轻轻地动,眼皮也跳了几下,眉心要皱不皱的,有几分挣扎。

    覃晚赶紧擦掉眼泪,暗骂自己怎么能让盛斯航在病床上昏迷着都还要担心她。

    她按住自己发疼的心口,努力地调整呼吸。

    半晌,覃晚想着盛斯航好像已经能意识到周围在发生什么了,怕他不安心,她准备给他讲个故事,希望他能好好睡一觉。

    “从前。”她的声音有点哑,咳了咳又重新道:“从前,有一只小鸭子,它很丑。”

    是丑小鸭的故事。

    覃晚小时候妈妈曾经给她讲过一遍,也只讲过这个故事,她很喜欢。

    她不是个好的故事叙述者,但也尽量放轻放柔自己的声音,用哄孩子似的语气。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极尽温柔的时刻。

    可盛斯航似乎并没能在她的讲述中安睡,他的眼皮明显地动了起来。

    覃晚想到医生的叮嘱,很担心他是不是觉得哪里痛。

    俯身弯腰想去按盛斯航病床头的铃,低头那一瞬间,正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覃晚心头一悸,那是一个,全然,全然陌生冰冷的眼神。

    他的浅眸此刻也不知为何,竟幽黑得深不见底。

    “怎么了?”

    她被他的眼神刺到,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说话。

    只沉默地盯着她。

    防备,抗拒,还有隐隐的不安。

    覃晚慌了神,她想去摸盛斯航的额头,却被他侧头躲避掉,他看着她那只手的样子甚至有攻击性。

    “哪里痛吗?不舒服吗?”

    “盛斯航,你怎么了?”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盛斯航貌似有些疑惑,掀开戒备的眼皮,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遍。

    却还是不说话。

    覃晚趁机抚上他的额头,刚碰到,就明显感觉到他在瑟缩……就像,就像他以为她是要打他。

    “盛斯航,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她意识到他似乎不记得她是谁了,开口时声音里满是无助:“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哪里在痛?”

    他的下颚一瞬间紧绷,有些难耐烦躁。

    依旧冰冷戒备,可好像有哪里受了刺激,让他灼痛、挣扎。

    她在哭。

    盛斯航偏过头去不看她。

    覃晚按下了床头的铃。

    她再混乱,也看得出来,他现在是失忆的状态。

    医生说过,是有这种可能的。

    要冷静,覃晚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抖着手,不停擦眼泪,又不停被泪打湿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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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判断,是由于脑部受到击打,并且缺血引起的暂时性失忆。”

    “一般来说持续时间不会超过24小时,情况会逐渐好转。”

    “根据观察,患者此刻的记忆停留在小时候,他对自己的名字的有反应,有基本的环境认知能力,但是对自己的力量、体格等等没有正确认知,且似乎以为自己没有语言表达能力,这点不排除暂时性失语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