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记忆里,自己还是20岁。

    可医生告诉他,他失去了部分记忆,现在已经是2022年了。

    盛斯航问,这种情况是暂时的,还是他之后都会想不起来二十岁之后到这段时间的记忆了。

    医生让他放心,根据观察来看,目前的失忆症状是暂时的。

    盛斯航闭了闭眼,不知怎么,再想开口问的,全是那个女人。

    他看那个女人留下的小助理像是听不太懂英语的样子,哑声问道:“but,why did i get hurt?”

    怀特医生按照从覃晚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跟他解释他是怎么受伤的。

    盛斯航还问,他为什么会跟一个女人睡在一起。

    怀特医生跟盛斯航认识得很早,知道他以前的状态,那段时间盛斯航打擂台打得最疯,经常满身伤,身边也不会留人照顾,就这么一个人待在病房里,他们整个私人医院的医生护士,只要是见过盛斯航的,哪怕只有一面,都再也不会忘记他。

    因为盛斯航看起来太封闭,无论他在场上有多暴戾可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只有死寂。

    活下来不值得庆祝。

    就这么死了,也不必遗憾。

    他没把自己的命当命。

    怀特医生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盛斯航像某种怪物,外面包裹着稠密强大的力量,内里却空洞呼啸的,孤独囚徒。

    仿佛这世界给他的所有,都是使他更接近死亡的理由。

    怀特医生很高兴,这次能看到,有人在照顾他,有人在他身边,为他红着眼睛,皱紧眉头,说的每句话都跟他有关,一边颤抖,一边坚定地守着他。

    所以他特地跟盛斯航说,他的女朋友看起来很爱他,一直一直非常担心非常紧张,眼珠子都要长到他身上了。

    怀特医生的形容很肉麻,还夸了好几遍覃晚真的很漂亮,盛斯航听得耳朵有些烧。

    他不停地点亮手机屏幕,又无意识地等着它熄灭。

    好久好久,才终于妥协了似的,问覃晚的小助理:“覃晚的生日,是几号?”

    小助理懵了,还没想明白盛斯航怎么可能不记得覃晚的生日,那串数字就脱口而出:“10月26号……”

    盛斯航输入密码--1026。

    果然,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连仔细研究这部和记忆中有许多差别的手机的心思都没有,他直接点开了相册。

    盛斯航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拍照的习惯,无论是自拍,还是记录生活。

    他的相册除了必要的工作截图之外,从不会有别的内容。

    可他点进这部手机的相册。

    看了许多许多,让他又熟悉,又陌生的,他自己。

    几年后的自己,好像真的很爱记录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生活。

    有和她一起坐车的照片。

    有和她一起吃饭的照片。

    有和她一起逛超市的照片。

    有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他紧紧抱着她的照片。

    还有很多很多,他不知是偷拍还是怎么留下的照片。

    全是单独的她。

    很漂亮,盛斯航用指腹贴着照片上她的脸颊。

    克制再克制,还是陷进了她在一张张相片中,乖顺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神里。

    原来那个女人,会有这么乖的样子吗?

    像朵饱满艳丽的,他私人的玫瑰。

    只为他绽放,只对他展现惬意缠绵的引诱。

    盛斯航重重地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眼,再去看照片上的“自己”。

    似乎没有二十岁时的单薄瘦削了,没了那股锋芒外露的冰冷尖锐,更深沉内敛,也更坦然。

    盛斯航看着自己满眼都是那个女人的样子,隔着混乱空档的记忆,明明陌生遥远,却仿佛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心意,浓烈的,让人头昏脑涨的,珍爱。

    *

    小助理在等待覃晚安排的工作时间内是不会关铃声的,因此她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能听见。

    盛斯航听了几句,原来那个女人想把他丢在这里。

    //

    覃晚把买好的早餐交给酒店管家,让他一起带去病房。

    然后打电话给小助理,让她下来和自己一起走。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昨天下过雨,又是清晨,空气阴湿,风吹动的时候会带着挡也挡不住的湿冷凉意钻进皮肤,覃晚穿了件交叉绑带吊脖的紫色亮面包身连衣短裙,外搭黑色带小垫肩的短西装外套,她身材好,骨架小,这样性感又不失慵懒的装扮让她有种小猫女的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