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他说:“我也要被心疼。”

    覃晚直接又拧了他一下。

    这次他没再“痛呼”,而是低低地笑了两声,很沉很苏。

    覃晚脸烧起来,打他:“你别转移话题!”

    “你的懦弱是什么?”

    “是我一直沉溺在苦闷里。”

    “放任自己寻求刺激和各种麻痹情绪的方式,做了很多难以启齿的蠢事。”

    覃晚想着他说的蠢事,问了句:“比如,拿了无数个拿什么擂台赛的v?”

    不光是从管家那里听说过,她还看见了,那间拳击房里,被他随意扔在角落的一堆v金牌腰带。

    盛斯航捧了捧她的脸:“算是,因为我并不是最强壮的,很多格斗技巧也是后来才慢慢学的,能拿那么多金牌,是因为我用的全是自残式的打法,以伤换伤,那段时间全靠这种不要命的发泄,才撑了下来。”

    覃晚又心疼又憋屈,最后气笑了:“这么痛苦,那你当时怎么不干脆向谭馥栀表白?”

    “晚晚。”他叹息,简直被她捉弄怕了:“我真的不是……”

    “我承认我对谭老师有过向往,但那是不一样的,跟我对你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我可能,在谭老师身上找到的是亲切感,像妈妈那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当然很好,我确实也以为自己喜欢。”

    “毕竟,晚晚,毕竟我没有得到过亲情。”

    覃晚有点想念那个沉闷固执的年轻盛斯航了,现在的太会撒娇示弱了,让她没机会把他欺负得节节败退,自己就先心软了。

    “哼。”

    她还是贴近了他。

    盛斯航抱着她,喟叹着:“是不是觉得我太暴戾了。”

    覃晚在他怀里摇头,摇得又快又用力,弄得他有些痒。

    他抚了抚她飘飞的长发,继续说道:“那种状态下的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在国外死亡率非常高的极限自由攀登,花了三天,登上了一座非常非常高的雪山。”

    “那是让我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段经历,和决斗场上你死我活的搏斗带来的那种感觉不同,在那片只有雪白的天地里的濒死感,持久、冰冷,还会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绝望。”

    “在那种境地下,反而让我特别想活下来。”

    “我在雪山上看到了特别大特别亮的月亮,清清楚楚地挂在我不需要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上,感觉离我特别近。天空是那种很深的蓝色,像一块幕布,地上的雪被月亮映得也在发光,到处都白茫茫的,跟到了另一个星球上似的。”

    “就是那时候吧,我突然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

    “也觉得以前自己的做法挺懦弱的。”

    那些幼年的阴影,长久的难堪,没得到过正常关怀的孤僻心理,还有很多很多咽不下的苦郁,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也没那么难以对抗了。

    //

    覃晚听盛斯航的故事入了迷,直到安珞的夺命连环call响起来,她才惊觉今天的品牌活动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覃晚人都傻了,弱弱地跟安珞确认了一遍,是从这里坐车过去就要三个小时吗?

    安珞说是的。

    覃晚强壮镇定,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盛斯航偷偷欣赏了好半天覃晚暗自抓狂的可爱模样,在她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她,自己可以安排直升飞机。

    于是,覃晚那双本来就亮晶晶地崇拜着他的眼睛,变得更亮了。

    盛斯航眯着眼笑得备感愉悦,自己这么多年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现在啊……

    直升飞机到得很快,覃晚手里捧着的汉堡还没吃完,就听见盛斯航说直升飞机在等他们了。

    左右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覃晚把香水装进包里,再提上桌子上吃剩下的垃圾,小碎步地到了盛斯航身边。

    因为要登直升飞机,所以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简单的抹胸吊带配黑色牛仔裤,脚上踩了双黑色皮质马丁靴,盛斯航给她准备的墨镜被她暂时架在头上。

    盛斯航盯着她漂亮的背看了会儿,从沙发上拿起她昨天穿来的那件西装外套,边披到她肩上,边叮嘱:“风大,会冷。”

    覃晚挽着他的手,抿嘴笑笑,兴高采烈地出门。

    小助理在楼下拎着箱子等她们,她还顺便拿来了医院那边给盛斯航开的一些药,药盒里还塞着医生写的纸条。

    三个人上了车,司机早就在车里等着了,小助理坐副驾,覃晚和盛斯航坐在后排。

    直升飞机所在的停机坪离富人区不远,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覃晚在车上看医生写的一些注意事项。

    要注意给他身上的几处刀伤伤口消毒换药包扎,要注意缝线的伤口有没有开裂,避免伤口处沾到水和其他易引起感染的物质,饮食不宜辛辣、油腻。

    昨天盛斯航还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有给他换过药,但是今天还一直没有换药,覃晚有些担心,她轻轻碰了碰盛斯航身上贴着纱布的某处伤口,问他:“你的伤疼不疼?今天还没给你换药。”

    盛斯航抓住她的手指头,装模作样地皱眉,也不怕被人听见,虚弱地哼哼:“疼。”

    覃晚知道他九成九是在撒娇,但这也不代表他不是真的疼。

    对他们这样什么都习惯忍耐的人来说,皮肉之苦并不算最难熬。

    “等会先联系那边的医院吧,你去换药。”

    盛斯航一脸病弱,惹覃晚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