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默默地低下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小盆友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诉苦:“陛下恕罪,儿臣……我、我只是想过得容易一些罢了……”

    侄子哭着向朕说了另一个离奇的故事。

    话说朱氏被郓王非礼轻薄之后,有了身孕。

    朱氏木讷胆怯,不敢指证郓王,默默把孩子生了下来。

    褚贵妃联系宫外的人脉,把孩子送出去给洛阳城中一户人家抚养。

    ——你说为什么这跟朱氏说的剧情不一样?

    别着急,慢慢往下听嘛。

    可惜,褚贵妃对宫外鞭长莫及,辗转委托的这户人家不靠谱。

    他们并不是真心想抚养侄子,而是听说他是王公贵胄的私生子,想以此为把柄讹诈罢了。

    一来二去一顿扯皮,侄子的身世被捅出来了。

    郓王面上无光,被朕狠狠罚了一通,不得不将朱氏接回家收作妾室。

    虽然接回去了,但郓王并不待见他们母子。

    朱氏又受到王妃排挤恶待,母子俩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十分艰辛。

    转眼过了几年,侄子长大了。

    朕没有儿子的问题也越来越凸显。

    大臣们一合计,决定从宗室子弟中选一个聪慧的孩子过继给朕。

    侄子因为和朕血缘关系最近、辈分年龄较小,在遴选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储的候选人。

    但是,储位的争夺者并非只有侄子一人。

    他还要面对实力强大拥护者甚众的皇叔。

    侄子作为一个不受待见的王府庶子。

    从小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

    母亲出身卑微,完全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助力。

    父亲又是那个操蛋样儿。

    加上朕昏庸无能和稀泥。

    侄子在和皇叔的皇位争夺战中就像一根无助的小草儿,全方面被碾压得直不起腰。

    日子过得暗无天日,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熬到被立为太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庆贺,就在冬季狩猎时不慎跌入寒潭,受惊着凉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一命呜呼了。

    侄子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实在太苦逼了。

    侄子很不甘心。

    侄子怀着不甘蹬了腿闭了眼。

    再一睁眼。

    居然不是在阴曹地府。

    而是身在襁褓之中!

    抱他的人赫然是年轻时的褚贵妃!

    没错,侄子重生了。

    回到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

    侄子看着褚贵妃熟悉的面庞,这个一生中仅有的给过他温暖庇护的女人。

    侄子在襁褓里痛哭失声。

    侄子决定,重过一世,绝不能再让自己过得这么苦逼、这么被动。

    他要把人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同时他也希望,让他的恩人褚贵妃过得好一点,而不是在冷宫孤苦终老。

    于是在褚贵妃打算送他出宫的前夜,他挣扎着用稚嫩的婴儿手臂握住毛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预言。

    本来他也是要被立为太子的,说自己将来贵不可言,并不过分。

    只是过程不要那么曲折艰辛而已。

    侄子带着重生前的记忆。

    自然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得多。

    褚贵妃教他的那些启蒙读物,都是小case,早就背过八百遍了。

    看两眼复习一下,就能倒背如流,俨然神童。

    褚贵妃也被“神迹”说服,全心全意为他打辅助。

    很快,就到了朕没有儿子要寻找继承人的时间节点。

    褚贵妃适时放出一些消息,朕和宰相找上门来。

    朕果然大喜过望把侄子和褚贵妃带出冷宫。

    开始用培养继承人的方式培养侄子。

    皇叔也不再是竞争对手。

    侄子这回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

    侄子深知朕的爱好脾性,比如喜欢骑马狩猎、对骑术射艺精湛的人青眼有加。

    侄子上一世就是为了博朕欢心,打肿脸充胖子参加不擅长的冬猎而失足落水。

    侄子决定这回投其所好,不但要努力学习文化知识表现聪明才智,还要好好学射猎。

    但是,但是!

    百密必有一疏。

    人算不如天算。

    计划赶不上变化。

    侄子万万没有想到。

    重活一世。

    朕的喜好。

    居然特么变了……

    说到这里侄子满脸是泪:“为了让陛下喜欢我,我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夜夜挑灯夜读到三更……谁知陛下偏偏考我算术题……还有郡主的体能训练,即便是以前在王府被王妃刁难体罚,也不曾如此折磨过我……”

    太可怜了。

    一个纯正的文科生。

    偏要考人家数学和体育。

    你一个本土重生的。

    碰上我们两个穿越的。

    该说你命不好呢还是命不好呢还是命不好呢?

    侄子抽噎着说:“臣所言虽然匪夷所思,但句句属实字字肺腑。陛下如若不信,臣也无话可说。臣确有隐瞒谋私之举,甘愿受罚,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