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造谣了!当时南丫头都说了,是因为李孝全在家不注意形象才被打的,你再传这样的话,你让人家那俩姐妹以后还怎么在平安镇里活了!”

    两个女人一言一句地争执起来了,声音有点大,连他们这边的男人们都听见了。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一听那群女人的争执,噗嗤笑了,低骂一声,“这群婆娘,成天搬弄是非。”

    温行知坐在中间恍若未闻,看着棋盘一声没吭,反倒是与他对峙的那个大爷脸色有点严肃,久久没动棋子。

    大概是受了那群女人的影响,观棋的人里感慨了一句,“唉,南褶子这辈子孤苦伶仃的,勤勤恳恳的教了一辈子书,教出镇上那么多好孩子,竟然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他对面的大爷看着棋盘“咯咯”笑了,慢慢悠悠地说,“南褶子这辈子,幸亏是出了这两个学习争气的丫头,不然才是真的可惜。”

    一群人纷纷表示认同。

    有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嘿,兄弟,你是镇上中学刚来的老师吧?”

    温行知略挑起嘴角,没否认,“刚来。”

    那个男人看着像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模样看着落落垮垮的,和镇上大多数游手好闲的青年人一样,笑得有那么点儿猥琐,“难怪呢,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咱们大爷下棋都下不赢咯。”

    男人们听了,纷纷笑开,那个大爷坐在中间,也乐呵呵地笑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嘿嘿”一笑,“你刚来,肯定不知道,南褶子家的两个闺女,成绩好,长得也好,尤其是那个大丫头,咱们镇上的年轻男人们,哪一个当年没臆想过人家?你以后要是见到了,就知道什么是……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上次开货车的那几个兄弟说的,说一看到人家就起反应……”

    温行知走了一步棋。

    “哦对,想起来了,人间尤物!就是人间尤物!”

    刚那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这个男人,不知道话里哪个词儿刺到了他,他听后手指微顿,目光扫了过去。

    那一眼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感情,却叫人莫名噤若寒蝉。

    那个男人一愣,被他睨得没吭声。

    其余的人没注意到他这举动,跟着笑着闹着,还有人骂了那个男人一句,这话题很快便过去了。

    身后的那些中年妇女似乎还在争执这事儿,温行知隐隐约约地听见她们说着——

    “哎呀那个死丫头又不是什么好人,你护着她干嘛呀?”

    “你是和她妈关系好,听到的那些全都是她妈背后嚼舌根的话!”

    “那又怎么了……没良心没教养的,连自己的妈都敢打,稍有点不如意就翻脸不认人,京大那么好的学校,都白读了……”

    “王永微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当年靠着没脸没皮才追到的南褶子。”

    “……”

    “你家孩子上得了京大吗?”

    “嘁,那是南褶子没教好,全都教自家闺女去了……”

    “……”

    “……”

    小镇就那么大点儿,日子全都是嚼着别家的家里长短打发着无聊的日子,那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谁还能去明辨个是非出来?

    一棋终了,胜负已清。

    大爷看着他,笑眯了眼,“还是读过书的老师聪明,比这几个……好太多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不乐意了。

    “大爷什么意思啊?”

    “陪您下棋还骂人啊?”

    温行知丢了手里的烟蒂,颔首笑道,“承让。”

    说完,便站起身,穿出了那群观棋的男人。

    走之前冷然看了一眼那堆仍在辩驳的中年女人,嘴里都带着不干净的词汇。他再抬头凝视那江面时,那地方早已经没了身影。

    沈青绵在群里说要去农家乐,他没什么兴趣。等到他正上楼的时候,沈青绵给他私聊来了消息,“行哥,带着苡姐来呗?”

    “不去。”

    他都能想象手机另一边沈青绵的表情,准是眉头一竖,然后恶狠狠地给他发过来,“晚上晓武和阿航也去。”

    他还没来得及回,就看见沈青绵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

    “明天不是说好要去县里玩儿嘛,苡姐不去,晚上叫上苡姐,咱们努努力,带上她一起。”

    “不然一路上全是大老爷们儿,多没意思。”

    他指尖停了一下,然后发了句,“行。”

    那个字刚发出去,他正好停在了南苡的家门口。

    他停下,然后抬手,敲门。

    他听见了屋内有人走动的声音,她蹦跶着过来开了门,见来人是他后微愣,随即舒缓笑开,“是你啊?找我有事儿?”

    他倚在门边,看着那个故作自然的女人,“沈青绵说晚上去农家乐玩,去不去?”

    又是县城又是农家乐,真会玩。

    南苡小嘴一撅,果断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