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李孝全粗着嗓子吼道,“臭娘养的,干什么呢你!”

    南苡却火冒三丈,冲着那男人就骂道,“什么畜生都能自认是我爸呀?我陪你妈喝行不行啊?!”

    话音刚落,那个男人捂着被打了的脸,反手就恶狠狠地回了她一个耳光,“你牛什么呀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南苡被扇偏了头,脸颊霎时火辣辣的,痛感激起了她的脾气,她顺手就抄起了酒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子,刚想砸过去,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南苡惊愕回头,却见那个男人已经被人踹倒在地,倒下的瞬间带翻了桌椅酒瓶,凌乱了一地,最后狠狠地撞到了那扇网格墙上,此刻正一脸痛苦地哀吟着。

    “你他妈找死呢!打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温行知几步跨上去又是一脚往那人身上狠狠踹过去,周身是凛冽寒气,横眉冷凝,满眼盛怒,透着不可侵犯。

    不知踹到了哪儿,那人嚎了一声,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了句,温行知俯下身,掐着那人的脖子,抡圆了胳膊一拳又一拳的,全都狠狠地挥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李孝全看见自己兄弟被人摁在地上了,怒吼一声,正想冲着温行知挥过去,结果就被人直接迎面爆开了花。

    张晓武拎着个碎了的酒瓶子,刚在那边被沈青绵压着动弹不了,是眼睁睁看见她被打了,这会儿都快被气疯了,“孙子哎,爷爷早看你不顺眼了!敢欺负我老大,找死!”

    场面霎时就变得混乱起来。

    南苡的气势在这群蜂拥而上的纠缠在一起的男人中间,瞬间变得弱起来。

    对方就四个人,还都是常年不爱劳作的中年男人,和一群正是鼎盛的年轻人打起架来,根本就不是对手。

    阿航和张晓武恨死了李孝全,这会儿全冲着李孝全去了,把人摁在地上愣是没松过手,杨钊和周思棋护着温行知,和另外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就剩了一个醉醺醺的沈青绵,还不忘挣扎着跌跌撞撞地爬过来,吼了一句,“谁他妈敢欺负我行哥!”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在一片混乱中抡起了一个椅子,“哐当”一声就砸着了沈青绵,沈青绵不争气地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看见有人倒了,在外人眼里就出了大事儿了,有人报了警,没几分钟警察就赶到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救护车。

    他们这群人动静太大了,一群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周围人头攒动,附近的居民都探了头出来打听张望。

    南苡在他们离开之际抓住了温行知的衣角。

    温行知微顿,回了头。

    “担心什么,你今晚睡一觉,明儿我就回来了。”

    他被带走前对她这么说着。

    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急,轻风云淡的,都是别人在瞎操心。

    她眼睁睁看着张晓武他们被带走,最后只能陪着沈青绵去了医院,检查过后医生说是脑袋上一点轻伤,休息休息就成,离开前,还奇怪地打量了她几眼。

    她脸上的红色巴掌印实在是突兀。

    沈青绵没心没肺地在病房里呼呼大睡,她便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休息。

    这个时间点医院早已经冷清了下来,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住院病人在病房外走着。

    脸上刚被男人巴掌呼过,这会儿没那么疼了,可轻轻一碰,还是能撕扯着痛感。

    有好心的护士看见她一个年轻姑娘一个人坐在病房外,好心给她拿了个冰镇袋让她敷脸上。她道过谢后,敷上那冰袋,脸颊的疼便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后来她敷着敷着就困得睡着了。

    她挂念着那群人,加之医院走廊总有人来人往,她醒了睡,睡了醒,时不时便会看看手机时间。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她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再醒过来时,她是被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吵醒的。

    脚步声不大,只是因为凌晨四点的医院格外安静,那脚步声便像阵阵节律一般敲入了她半梦半醒的意识里。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她的面前。

    那人缓缓蹲下来,看着倒在椅子上不修边幅的她,轻笑了一声,“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意识和视线逐渐归位,她看清了来人。

    温行知。

    昏昏沉沉的脑袋刚醒来还有点不大清醒,她坐起来,迷茫地看着眼前人,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良久,她抬手轻碰了眼前人嘴角的伤口,略有些怔忪地问道,“疼吗?”

    他抓住她的手,眼里浮起笑,故意卖了个惨,“疼,特别疼。”

    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神智也随之慢慢恢复了过来。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哪知他微微使了力,甚至还将她整个身子都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又耍流氓,”她低声骂道,“不是说不欺负我吗?”

    “忍不住。”

    忍不住就想欺负她。

    她心头瑟缩,使了劲儿想收回自己的手,他却铁了心不松,抬臂干脆将人拉到了他的跟前。

    她微瞠,消了肿后的脸颊隐约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又想起了那个被沈青绵打断的答案。

    他不依不饶,这事儿就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