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

    还是外头的空气自由舒畅。

    视野里好像隐约有人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她无意抬头看了一眼,僵住。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甚至还心不在焉地弹了弹烟灰,她坐在洗衣池上矮了他一截,温行知在将烟放回嘴里之前,居高临下地问道,“躲这儿来干什么?”

    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她就是直觉他生气了。

    “我没躲。”

    他无视她话里的狡辩,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撂开了话,“你们俩相亲,有李叔这一个媒人不就够了,叫我来算怎么回事儿?”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见他微微俯下身,嘴唇一张一合,神色凛然,蔑然轻吐,“见证你们伟大爱情的诞生吗?”

    南苡哑然。

    她走的这半个小时,完全足够让温行知证实他自己的怀疑和猜测。

    两个人平时在外面就跟普通朋友似的,要多避嫌有多避嫌,她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个受人争议的,起初这样也是为了防小镇上的那些闲言碎语波及到他,可如今却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这人吃起醋来,还真是伤人。

    她仰头,“你不信我。”

    他没说话。

    可这种时刻的沉默,几乎相当于默认。

    他不信她。

    他为什么不信她?

    她挣脱开他禁锢自己的手,抓起来就恨恨地咬了上去。

    那一口是真带了怨气和恨意,全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头顶上传来男人一声吃痛闷哼,还没等他推开自己,她就速战速决先松了口。

    咬完后她觉得心头舒畅多了,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他的手,抬头小声骂道,“不信我,那你还要我。”

    委屈巴巴的,活像是被他抛弃了似的。

    男人心里纵使再有气,此刻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气了。

    温行知突然就舍不得跟她计较了。只是这番僵持,总得有个人站出来调和。

    于是他要笑不要笑地开了口,“这只手是刚那个……”

    南苡:“?”

    他眼底的戏谑越来越浓,最近竟然笑意扩大,侃道,“我没洗手。”

    也就是那一下,她竟然莫名其妙懂了他这前后不搭的话。

    温行知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神从迷茫到会意,再到震惊羞愤,脸霎时红了个大彻底,跳起来叫道,“温行知!”

    他总算是不再阴沉着脸,将她扯进了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问出,“这么害羞?那下次我注意?”

    她持续瞠目,一语双关,臭流氓!

    她被锁在他怀里,埋首在他胸前,耳朵都飞起了一抹晚间红霞,她听见男人胸腔里的笑意,“动不动就咬人,你属狗?我今天让你咬多少回了?”

    嘴唇上、下颚伤,还有刚刚那只手。

    她闷着不想跟他说话,心底里却骂了句“活该”。

    “而且……”温行知捧起她的头,让她直视自己,眼中有一闪即逝的坏笑,“我倒是想要你,可你给么?”

    她虽目光凶狠要吃人,但到底还是耳根子红着,恼羞成怒,也不过如此。

    半晌,她才嘟囔着问了句有的没的,“温行知,你真没洗手啊?”

    这次换温行知愣了,好半天才捏了捏她的脸,沉沉笑出声。

    -

    再回到桌子上时,桌上的男人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温行知对着李成章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见她来了,才勉强挑起眼看过来。

    镇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苡苡,李总可是等了你半天啊。”

    她刚一坐下,就无语得全身僵硬。

    温行知像看戏似的,还在旁边附和,“刚李总还问你,说人哪儿去了。”

    “……”

    李成章被众人调侃,笑着摇头,“你别听他们胡说。”

    她知道是胡说。

    温行知那双手合十,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就是故意挑着她的刺么。

    她暗自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被踢后温行知却莫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