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家长会开下来让人分外想瞌睡,南楠是年级第一,目标是云城一中,校长说起南楠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看见是她来了,还顺口提了一句,“姐姐是京大的,妹妹将来也一定是京大的。”

    当时操场上的家长们目光齐刷刷地就朝她致敬过来,惊讶的、羡慕的、恨自家孩子不争气的……什么眼光都有,她礼貌地笑了笑,点头示意。

    散了场后,班主任特地留了她单独谈话。

    南楠当年上初中的时候,自闭得不行,不跟人说话,只一个人默默屈在角落里,不是看书就是做练习,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注意到她,见小姑娘漂亮就想搭个话,谁知道小姑娘根本就不理人,再逼急了问,就要大哭。

    吓得几个小男生手忙脚乱地连番去哄。

    当时甚至还有传言,说南楠是脑子有问题。

    可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姑娘,却连续三年都稳在年级第一的榜上没下来过。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有专门向她了解过他们家里的情况,她当时只淡淡地告诉他,爸妈都没了。

    其实也差不多了。

    班主任一脸讳莫如深,直说南楠这姑娘,该有更好的天地。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班主任抬起头,见她来了,立马招呼她坐下。

    校园里开完了家长会后都空了,还剩了寥寥几个人在路上,这间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一个人,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江上夕阳,夕阳折射过来,渲染了整个办公室。

    班主任这一趟是想问她关于南楠的学习状态。

    说得很隐晦,其实就是在关心南楠的精神状况。

    但是南楠的改善其实都有目共睹,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和家长更好交流沟通,毕竟南楠是学校里的重点培养对象,经不得损失。

    班主任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含着笑看她,他突然问她是不是南褶子的女儿。

    她一愣,点头称是。

    “从我来的那天起,南老师的名讳就一直在我耳边没消停过,今天才幸得知原来你们就是南老师的女儿。”

    南褶子一生颠沛,死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送葬的时候,没亲没故,除了她和南楠之外,就只有一群中学老师。

    他们都说南褶子死得可惜。

    即便是当年她那么难受,可后来身在了水火中,竟然有那么一丝理解南褶子。

    不是可惜,是解脱。

    班主任不清楚南褶子曾经经历过什么,所以只感叹了南老师的一对女儿厉害。

    她沉默不语。

    后来跟老师道别后,她才一个人慢慢地踱步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就看见校门口候了两个人。

    就在保安室前的那棵树下,男人英姿挺拔,身边还蹲了个小丫头。

    见到她,小丫头先跳起来,“姐,快点,回家了!”

    放寒假的孩子总是这么欣喜。

    但她猜,南楠这么欣喜的原因,是因为离中考越来越近。

    温行知抬头看过来,顶着隆冬盛雪的寒气,叫她莫名想起他夜里怀中的那丝温存。

    她视线略停,走上前去。

    温行知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当着南楠的面她还有点儿不太习惯,刚一牵上,她便挣脱开来。

    手心落了空,温行知不乐意地皱起眉。

    南楠走在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了一家书店后,挑挑拣拣地开始看起了那些复习资料。

    她微微侧目去看身边的温行知,谁知道那个男人也跟着睨了过来。

    她微怔,笑着去拉他的手。

    也就是这会儿南楠看不见她才敢稍稍这么放纵一下,等到南楠冲着她喊了句“姐,我买这两本”后,她那只搭着温行知手臂的爪子“倏”地一下又立马收了回去。

    安分得不得了。

    温行知被逗得微扬起唇角,轻扣了她后脑勺一记。

    懒得跟她计较了。

    南楠期末考试完了,也差不多入了严冬准备过年了。

    工作室最近特别忙,近年关喜事儿越来越多,附近几个大小乡镇的行程都从年前一直排到了大年十五。

    往年她总和张晓武阿航三个人过年期间忙得到处乱窜,除了初一、初二两天,其余的时候不是歇在宾馆里,就是蹲在酒店婚礼里。

    后来她又招了几个人后,这批人就专程负责稍微远一些的乡镇或县城的活儿。

    而她为了能就近照顾南楠,便和张晓武阿航三个人一起负责附近的乡镇。

    今年,忙得够呛。

    每年过年期间是赚钱最多的时候,今年的单子好像比往年更多,可是钱嘛,谁会不喜欢。

    她以前赚来的钱都陆陆续续被存进了账户里,还有以前在学校四年跟着剧组拍摄时挣来的外快,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最后竟然有小几十万了。

    得亏是她平时节俭不怎么乱花钱,除了每个月必要开销支出以外,她都是能省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