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南楠最要紧,她把南楠送进考场后,才想起要去寻人。

    电话打了半天都没人接,她正心急,结果一转头,她就看见几个警察围在了温行知旁边。

    那一瞬间,她心底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记得,当时明明是那么热的天儿,她的脚却像是灌了铅,呆在原地久久动不了,感觉天寒地拆,冷意从头凉到了脚,半天都缓不过来。

    她直愣愣地看着几个警察与温行知说话,温行知还顶着个老样子,手懒散地揣在裤子口袋里,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对着别人吊儿郎当地笑了一笑,然后就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大概也是想寻她,视线却正好抓住了人群里脸色惨白的她。

    他皱起了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身体还在发软发颤。

    他明白她在想什么,有些心疼,微微叹息一声后,将她拥在怀里,解释道,“有个学生准考证丢了,给我捡到了。”

    想了想,还是给她透了个底,“苡苡,不会有事儿的。”

    那句话,像是安慰。

    可谁知道呢,他什么都不肯说,叫她总是无可奈何。

    她也想过他嘴这么严的原因,辗转了无数个日夜后,最后的定论是,他大概是涉及到了什么绝密的事情了。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但这种猜想,反倒让她心神更加不安宁,就连与他夜里抵死缠绵之时,也会抱紧他,轻轻地哭出声来。

    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分不清她到底是被他磨的,还是别的其他原因。

    南楠出录取结果的那一天,她正打印着房屋出租启示。

    她麻烦超市的贺大姐帮忙替她看一看,虽然平安镇地方小,租出去不太容易,但她想着总比让它空着好。

    然后温行知的电话就来了。

    他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听见电话那边小女孩儿的尖叫雀跃声,她就像是猜到了似的,心中陡然一沉,大脑还没分辨个清楚,听筒那边就传来温行知淡定的声音——

    “南楠被录取了,云城一中。”

    相比起温行知,南楠和南苡两姐妹,兴奋得有些过于癫狂了。

    虽早知道结果,但那一天真正到临的时候,她们比谁都高兴。

    贺大姐看着突然跳起来尖叫的她,傻了眼,“怎么了这是?”

    “南楠考上了!贺大姐!”她抱着那堆刚买的零食,丢了这么一句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身后还有贺大姐惊喜欢笑的声音,冲着她高声叫道,“哎哟,苡苡,终于要去云城啦,哈哈哈哈哈……”

    是啊,终于要去云城了。

    终于,能彻彻底底远离这里,远离王永微了。

    南苡从此一扫阴霾,连这个一度让她窒息的平安镇的空气,都觉得清新起来。

    她那时候仰了头,头顶是清透无尽的长空,长空下面,自家楼顶之上,靠着一个正在抽烟的人。

    那人视线一直随着她,身后,还有一个振奋得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他们在迎接她。

    小姑娘冲她猛地挥手,喊道,“姐——快回来!”

    疏朗清浅的笑,终于还是染上了她的眼眶。

    八月,南苡终于搬到了云城。

    她告别了贺大姐,贺大姐依依不舍地同她话别,周围来往的小镇人都看着她,但她已经不在意了,只是在转头上车时,余光瞥见了稍纵即逝的,王永微的身影。

    最后那一卡车的东西浩浩荡荡地从平安镇出发,到云城时,天都已经黑了。

    温行知那天莫名不见人影,听沈青绵他们说,是提前来了云城,可她一路上也联系不上人,担心之余,其实兴奋更多。

    云城有一片内海,每年夏季的时候,来此地旅游的人络绎不绝,这几年云城发展得快,为了引进旅游业,内海边沿地带纷纷建设起了各种各样的民宿与商业街。

    一到晚上,乍眼看去,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尽是五彩斑斓的彩灯倒影,马路一侧有艺术涂鸦,花花绿绿的汇成一团,远看像一个个新奇潮流的怪物。

    她租的房子就在海边,一个叫做“日暮里”的小区,面朝着大海,与商业美食街就隔了一条马路。

    当初选定这个地方的用意就是图方便。

    吃的玩的,还有交通,就连晚饭后的散步,一切都很方便。

    房租贵就贵吧,一个月三两千,接个单子就赚回来了。

    她在附近的海边租了个门面,这个地方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目前就张晓武、阿航和她三个人,新人还在招,准备以后就接各种摄影生意。

    她查看了自己账户里的存款,想着短片电影,也该开始提上日程了。

    其实在最初挑地段和房子的时候,张晓武和阿航本意是想跟着她做个邻居的。

    可是转来转去也没挑到合适的,那哥俩最后只能在隔壁小区租了个价位合适的房子。

    与她就隔了条街。

    沈青绵那群人不用多说,直接定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图的就是灯红酒绿纵欲享乐。

    到达日暮里,她简单整理好搬家的那些东西后,已经是十一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