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时候南楠新学校新学期,乐呵呵地背上书包提着行李就上学去了。小姑娘主动要求住学校里的,一周就回来一次。

    工作日的时候,张晓武一边跑去拉游客生意,一边忙着给她打下手搬设备,她忙着摄影制作没工夫管太多,一些杂事儿阿航便顺手替她打理了。

    可以说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财源滚滚来,张晓武还说过,这城市大一点就是不一样,一个月赚到的钱就是他们之前在那个小乡镇里半年的生意。

    白天她忙完了工作,晚上会到温行知的家里,她是个工作狂,一天到晚留给他的时间压根就不多,有时候,他被她这态度给气着了,还会拎着她厮磨到半夜。

    南楠新学期第一场月考考了年级第二,可是在班里还是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也没个朋友,但至少比在平安镇的时候开朗许多,南苡每次周五放学的时候去接她,还能看见她蹦蹦跳跳地出校门。

    因为云城一中的很多老师都认得她,她在其中上下打点后,其实没太担心南楠那边的情况,身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创作上。

    总的来说,没有了王永微那一家子人,她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当然,如果没有她和温行知的那一次争吵爆发,他们也许会一直这么安稳自在下去。

    即使前途未明,但至少,会是安安稳稳的。

    南苡清楚记得,那天是周三。

    云城那场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天空云层向着大地积压而来,秋天的第一场雨,却像是夏季闷热过后狂烈发泄。

    她坐在窗前看见楼下的海平面暗涛汹涌,卷着沙和浪打在岸边的礁石上,礁石上的一束野草被打得散乱不堪,焉巴地贴在了礁石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得这么清楚,她拿起旁边的相机随手拍了一张,低头,对着身后沙发上的人说道,“又要入秋了,真讨厌。”

    温行知没理她,闭着眼在沙发上小憩,头仰倒在椅背上,一件黑色t恤略有不整,露出面前一小片的风光。

    她贴过去,窝进他的怀中,那双任意放置的手就这么搂上了她。

    她的腰很细,男人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全然覆盖包裹,夜里他总爱掐着她最细的腰际顺着后背往下摁,摁得两个人纷纷心头发颤,也摁得她又疼又难割舍。

    他那段时间似是有心事,睁开眼时,是止不住的疲惫。

    他偏头看过来,绕过她的头发撩起她的下颚,缓缓道,“不喜欢秋天?那你喜欢什么?”

    她蹭着身子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回道,“温行知。”

    他轻缓笑开,心事尽散,略收紧了手臂将她拥在身前。

    一道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温行知看了一眼后,直接挂掉。可却像是不依不饶似的,掐断了没几秒,又打了过来。

    再掐,再打。

    这样看了两个回合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不接么?”

    没问是谁,她知道就算是问了他也不会说。

    温行知凝神片刻,才起了身,进了书房。

    进去之前,还顺手关上了门。

    南苡心头忽然失了重,恍了一下。

    以往,他接电话当着她的面就接了,不是沈青绵就是杨钊周思棋,就算是那次那位姓程的发小打来,也没见他这么刻意避开过。

    而且,这好像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着温行知被电话轰炸。

    她滑到沙发垫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十三分。

    她沉默地等着,时不时看着墙上时间走向。

    等到时间指向七点四十的时候,书房的门轻响一声,他走了出来。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微皱眉头,走到冰箱面前倒了一杯冰水,而后察觉到她的视线,向她望过来。

    视线穿堂而过,两相望,却蕴着不可多说的微妙。

    她突然觉得,他刚刚是在与一个不能同她交汇的人打电话。

    到底是什么人,她不得而知。手上那只苹果啃了一半,没什么心情吃了又被她随手放下。她状似无意地问道,“谁啊?”

    “朋友。”

    “哦,我认识吗?”

    “不认识。”

    这样。

    她也懒得计较了,他的秘密多的是。

    当晚她歇在了温行知家里,暴雨接连着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了窗子上,淹没了室内暧昧的起伏声音,她偎着他眼神迷蒙,软了声音被逼叫着“温哥哥”,紧紧贴着的肌肤也灼得人直流汗。

    那天他倒是没有蓄意欺负她,酣畅过后,她竟然还有余力起身喝水。

    当他的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正趴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大雨出神,雨势太大,对面的广告屏也只能依稀折射出模糊的光影。

    大概也是因为雨势太大,温行知在靠外的浴室里,并没有听见。

    她随手就替他挂了,挂之前,看见了屏幕上的备注是“念念”。

    念念。

    她微怔,好亲昵的称呼。

    星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了刚才那个让温行知躲避着她的电话——也是这个念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