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楠嘴里包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京科大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京城吗?”

    “海大呢?”她试探道,“其实海大也还不错。”

    南楠嚼着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去京城呀?”

    正常人都知道,比起海大的信息学,京科大更胜一筹,而她一向只给南楠最好的,这样做,的确容易引人怀疑。

    她笑了一下,扯了个谎:“和温行知分了,就不想去京城了呗。”

    她说得挺轻松的,一脸释怀。

    南楠却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脱口道:“怎么会分了呀?”

    刚一说完,眼圈立马就红了,没几秒就落下了泪,满脸不敢相信。

    南苡没想到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点慌,又是递纸巾又给给她擦眼泪的,哭笑不得:“分了就分了,姐姐还没哭,你怎么就哭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呀?行知哥哥那么喜欢你,你也那么喜欢他……”南楠拿着纸巾捂住脸,情绪来得突然而猛烈。

    南苡手忙脚乱的:“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你先别哭。”

    “因为你不去京城了吗?”南楠大眼忽闪,泪簌簌地落,问道,“是因为你不会去京城了,所以才分手了吗?”

    她愣,一下没想过来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矫正道:“是因为分了手,才不想去京城的,傻丫头,别哭了。”

    “以前你想干什么姐姐都听你的,但是姐姐就想自私一次,这一次,你听姐的,好不好?”

    南楠哭得纸巾都湿透了,听话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委屈:“好……”

    末了,还轻轻低语了句:“明明不是的。”

    她那时没听懂。

    也没放心上。

    --

    后来,她又过了很长一段难捱的日子。

    那段日子她总是在连轴转,忙忙碌碌地,拼了命地赚钱,明明赚到的钱挺多,每个月能存下来的,却没多少。

    张晓武倒是一直任劳任怨,在旁边帮衬着她。

    只是阿航,在那年的五月份离开了云城。

    当时他们正坐在海滩上,享受那段时间以来,难得的闲散时刻,她什么都没想,阿航却在那时,突然开了口:“老大,我要回去了。”

    她愣住,张晓武早就知道,在旁边抽烟没说话。

    “其实去年,我家里人都在催我回去了,我一直没舍得……”阿航眉宇间尽是纠结,无法直视她,只眺望着海面,“我今年……二十七了,我家里人希望我能回去,至少离家近点,至少……安稳点。”

    安稳。

    这两字入了耳,听的人,各有滋味。

    “对不起老大,我坚持不到那一天了。”

    他们曾经肆无忌惮高谈论阔的那些梦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渐渐消亡,被放进心底,甚至羞于见人。

    可现实就是这样,阿航说得再隐晦,她也能明白。

    南苡听后,很久没有出声。

    这些年他和张晓武能跟着她、陪着她,已经是很够意思了,就算是要走,她也没资格要人家留下。

    想了想,她还是转头问了张晓武:“那你呢?”

    张晓武笑:“我?爹不疼娘不爱的,谁管我?只要不你嫌我,我能跟一辈子。”

    阿航笑了。

    而她听到那个答案后,竟会松一口气。

    阿航在通知她这件事儿后,怕她舍不得,伤心难过,就没让她去送,挑了个深夜的飞机便一个人离开了。

    张晓武虽说要留着和她一起,但那一次也跟着回了一趟京城。

    这一走,整整走了两周,连个理由都没给她,她一个人在云城,过了两周寂寥又忙碌的日子。

    两周后,张晓武一身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丢在她面前的几沓钱,和她的恩师——郑老的几句话。

    她错愕抬头,看着张晓武没所谓地点了根烟。

    “这钱你先拿着,今后要还的。”

    “我把我爸妈离婚时留给我的那套房给卖了,京城的房子还挺值钱,反正我也不住,也没媳妇儿,还不如投资给你。”

    “还有,你别怪我啊,我回了一趟学校,找恩师帮忙了。”

    “他让我转告你,他只给你一年的时间,想脱离苦海往上爬,就别想着要脸了。一年后,他还在京大等你。”

    知道她要强,张晓武又堵了她一句:“老师还特别说了,一身才华可别被钱财这种东西拦了路,有人帮你,就受着,再拒绝,就是脑袋犯轴,一辈子没出息。”

    恩师那几句话,让她浑然清醒。

    这几年的生活打压与忙碌,都快让她忘记自己的恩师,曾经对她有多么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