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车拦了半个小时。

    车水马龙的道路亮着昏黄路灯,南苡抬表看了时间,晚上九点整了。

    她低头不语。

    人没来。

    她放弃了。

    思量了一下,直接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张晓武:“好久没跟你一起走过路了,咱们俩干脆走回去吧?”

    张晓武能站稳,意识却处于半清醒状态,他倚着南苡的肩膀,还不忘关心她:“老大,你穿着高跟鞋呢。”

    “我脱了就行了,”南苡肩头顶了顶张晓武,“走不走?”

    “走!走!”张晓武莫名亢奋,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谢了哥们儿,小爷我……自己走回去了……”

    她牵着踉踉跄跄的张晓武,两个人慢慢地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

    林荫大道边的行道树郁郁葱葱,投下一片昏黑阴影。六月的温度还没那么闷热得慌,她向来贪凉,穿着这么薄而露的裙子,在风中显得有点单薄。

    她这些年是真的拼了命地劳碌,人都瘦了好多。

    以前脸上还有点肉,看着盈盈动人,瘦了后轮廓是愈发清晰了,可削尖下巴总让人觉得有点心疼可怜。

    张晓武“啧”了声,醉醺醺地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嘴里还嚷嚷:“你怎么老这样啊,不爱惜自己身体,以前还有行哥惯着你,现在行哥都不理你了,看谁管你。”

    脑子不清醒,说的话倒是清醒得很。

    她气笑,踢了他一脚,高跟鞋的鞋尖刺得张晓武生疼,抱着腿便嗷嗷乱叫:“嘛呢!我金刚芭比的腿也是你能踹的?!”

    她噗嗤笑了。

    一晚上压抑着的心情,此刻总算是被逗得放松下来。

    张晓武好了伤疤忘了疼,揉着腿,忽然抬头问她:“老大,等到行哥了么?”

    喝醉了酒的人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她摇头。

    他在生她的气。

    “哦。”张晓武低头,片刻后又抬起,“我帮你叫车!”

    她嗤然,这会儿能叫到什么车?

    但她很快就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了代价。

    张晓武那通电话打出去后没十分钟,一辆红色卡宴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摇曳下来一个美丽女人,最新款香奶奶小裙子,踩着一双闪闪发亮的高跟鞋,扭着小腰便朝她们走过来,昂首挺胸的,像个傲气的小公主。

    南苡觉得这女的熟悉得很,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劈。

    娄银!

    是她的死对头,也是她当年恨不得掐死的女人!

    她猛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向张晓武:“这就是你找来的车?”

    张晓武眯起眼睛看了看来者,确认了那张脸后,果断点头:“对!”

    她当初怎么就这么舍不得一脚踹死他呢?!

    娄银也看见她了,满脸的担心和慌乱在一见到她后,陡然一变,傲然挺胸鼻孔朝天,斜睨着她:“张晓武,你怎么不说还有别人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现在也可以走。”她冷冷道。

    娄银轻嘁:“我又不是来接你的。张晓武,走了!”

    她内心却暴躁得想把张晓武拖到路中央打一顿,这厮什么时候背着他和娄银关系这么好了?!

    她咬牙轻笑:“还不赶紧上车?人叫你呢。”

    张晓武就是缺了一根筋,摇摇晃晃地起身:“老大,走啊。”

    “我不去。”

    “她不去。”

    她和娄银同时出声。

    互望对方一眼,气焰嚣张,谁也不让谁。

    她扭头就走,娄银架起张晓武就往车里拖。

    娄银扶着张晓武上车后,从她身边目中无人地疾驰而去,张晓武那真是全程都没反抗过,就这么乖乖跟着娄银上了车。

    她赌气,一个人闷着走了很久,最后累得坐在了路边,脱了高跟鞋,揉着发疼的后脚踝,脑袋里想的全是张晓武和娄银这俩人勾搭成奸,抛弃出生入死的好友画面。

    赌气般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鞋子。

    晦气!

    她拉了拉开叉的裙子,遮住了自己的腿。

    “滴滴——”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