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出现在她对温行知最全心全意的信任时刻,是真的伤她入了骨。

    那个女孩儿叫“念念”,而眼前那个老板姓“纪”,她微微张口,女孩儿的名字呼之欲出——

    “纪念。”身后忽然轻飘飘传来一道女声,念出了她胸腔里那个激荡着的名字。

    南苡霎时醒了神,回头正见娄银站在她后方,盯着那抹鹅黄色的倩影,略有不屑。

    “切,都快嫁人了,还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提我行哥,不要脸。”

    这话让南苡少有地正视了她一眼。

    娄银顾着吐槽也没注意到:“我最讨厌她了,打小就爱围着行哥转,人都不搭理她,还非得硬往上凑。”

    张晓武没吭声,只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点了个烟。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她觉得,这一刻的娄银,无比顺眼。连带着她望过去的目光,都带了些笑意。

    除了张晓武没人知道她原来和温行知有过一段,她探着娄银的话:“快嫁人了?”

    “对啊,嫁的是南城谢家,明年完婚,”说着,娄银轻讽,取笑着,“以前她可是非死皮赖脸缠着行哥说要嫁给他,胡搅蛮缠地趁着行哥出国三年,让两方家长帮着订了婚,耍小聪明又怎么着?最后行哥知道了,还不是被退了婚。”

    “自找罪受,呸。”娄银轻啐。

    南苡微挑眉头,正要再问,纪总这时候却看到了娄银,那双讨喜的小眼睛朝着她们一亮:“哟?银银也来啦?”

    纪念也跟着顾盼过来,眸色亮亮,尽是天真散漫。

    她和纪念互望一眼。

    纪念看了她一眼后,微顿,蓦然睁大眼,愣在了原地,而她交错开眼,平淡得不上心。

    娄银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眨眼间就变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起身上前与纪总拥抱:“纪叔,您怎么也在这儿啊?念念也来了呀,哎呀真好。”

    那虚伪面孔真是与她有得一比。

    张晓武目光复杂,看了看那边的纪念,低头,似乎还在消化刚刚娄银跟她说的那些话。

    “什么情况?”

    她敷衍了句:“你别管。”

    张晓武眉头一横:“什么叫我别管?”

    她啧了他一下,张晓武又憋了回去。

    那天下午许多人一直都在水库边泡着,钓了鱼,给了服务生,计划着晚上就近在庄园内的餐厅里吃饭。

    南苡没什么异议,陪着大佬们吃饭而已。整个过程也没再多话,在场唯一的三个女孩子,到了最后只有娄银一个人在其中搭话转场。

    她沉默是因为累,偶尔却会跟着人群附和一两句。

    而纪念的沉默显得有些异常。

    南苡心中却对这种沉默有了底,之所以会有底,是因为纪念那道始终忍不住,频频回望而来的目光。

    娱圈里的晚餐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关键性的决胜时刻,要谈合作,要谈项目,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入座的时候,徐京冉想坐她旁边,张晓武眼疾手快,将娄银按在了她的旁边坐下,对着徐京冉道:“我对象想和南导,不介意吧?”

    徐京冉挑眉,不算介意。

    她愣了愣,娄银也懵了,张晓武也是挨着她们俩坐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菜色陆陆续续地上了来,位置也换不了了。

    幸好是她不爱把事儿闹到明面上,就这么将就着过去了。

    娄银和她不一样,不是个爱应酬的,前半段玩着,后半段就开始待在一旁玩手机了。南苡和张晓武二人这种场合就是双簧姐妹花,一唱一和能闹得场子热乎。

    她能感觉到纪念那个姑娘坐在纪总旁边,却时不时抬眼观察她,她偏头去看时,纪念又低了头喝饮料。

    娄银正用小号刷着微博,南苡空闲时扫了一眼,不巧,扫到了她那个id,瞬间如遭雷劈——

    落地成土堆。

    南苡:“……”

    她回想起那段日子里,有那么一个狂热的粉丝,每次发微博都能催她拍电影,当大导演。

    虽起不了什么鼓励作用,但一想起还有个人在看着你,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慰藉的。

    所以那个慰藉,是娄银?

    所以娄银可能是知道她和温行知……

    她双唇张了合,合了张,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娄银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回手机,那个id就这么□□地摆在二人眼前。

    二人之间的那点小秘密不攻自破。

    娄银慌乱地关掉手机,羞恼地低声怼她:“你怎么随便看人手机呢!”

    她也尴尬,挠了挠额头:“你……”

    想了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憋出个:“怎么起了个这么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