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都以为他是彻底转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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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结束,宋北收拾了书包,准备和往常一样去车站和秦湘一起等车,即便那是他自己以为的“一起”,因为以往三个月在公交车站,他和秦湘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昨天聊了几句,还碰到周晏生了。

    他也没想到周晏生回来了,还成了秦湘的同桌。

    班里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宋北不死心,隔着大半个教室远远地望了秦湘的位置一眼,发现她已经走了,便急忙跑出教室。

    教学楼前面是综合楼,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是很长,大概二十米。因着放学铃刚打响,学校里到处都是回家的高二生和回宿舍的高三学生,吵得像菜市场一样。

    周围都是学生,但宋北却清楚地捕捉到了周晏生和秦湘。

    两人并肩而行,连书包都是那么配,一黑一白,身高差刚刚好,不过分多也不格外少。

    是那种青春校园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金童玉女。

    他不信邪,跟了上去,走到公交车站才发现,周晏生大概是要送她回家。

    陈燃和李群杰也在那,他们正和周晏生聊天,距离隔得有些远,他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他发现,无论是陈燃和李群杰闹得多欢,周晏生的视线始终在秦湘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周晏生和秦湘只是站在那,就那么的登对,无比相配。

    周围人似乎成了他们美好青春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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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湘回了家,想起刚刚在楼下,周晏生那不想让自己回家的傲娇模样,忍不住笑了。

    可下一秒。

    “回来了?”秦盛年的声音便传到玄关。

    秦湘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发现一家人都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着她回家一样。

    她一愣,还以为有什么好的事情,刚要开口问,便听到秦盛年说:

    “我给你安排好了,下周转学到一中。”

    第36章 翌年

    这话一出, 秦湘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的姑父,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为什么?”

    秦盛年面色很沉, 身子靠在沙发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老子找了好多的关系才帮你争取到一个一中的入学资格,你不去也得给我去。”

    阮甄坐在他身旁, 面上带着无奈, 轻轻推了推他, 大概是想让他好好讲话,后者却根本不在乎秦湘的感受。

    她叹口气, 看向秦湘:“高二是个分水岭, 晚晚,你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和你爸都听说你在学校的事情了。”

    中年女人的话没有像秦盛年之前那样直接挑破,她在暗示秦湘, 只有转学才能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秦湘皱眉:“我在学校的什么事?”

    秦盛年听到这,火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拍茶几, 茶几上的瓶子晃了晃,指着秦湘开始破口大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们学校那个公子哥儿回来了吧?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刚才在楼下干什么来着,小小年纪成何体统,你是一个女生,和别的男生随随便便地拉拉扯扯,这样好吗?!”

    “我看就是因为小时候对你是放养, 染上了那些街边小混混的恶习!这么小就敢早恋, 那是不是过不了多久, 你就大着肚子回家了?!”

    “下周一,跟着我去一中报到!”

    撂下这句话,秦盛年套上警服,穿好鞋,气冲冲地出了门。他好像笃定,秦湘已经成了那种不好好上学的坏孩子,连句解释的机会也没给她。

    客厅因为秦盛年的离开渐渐趋于安静,阮甄站了起来,眼底满是复杂地看着她。

    半晌,她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便回了卧室。

    好好想想,秦湘细细揣摩这句话,想什么?在他们眼里,她不都已经成了那种不自爱的女孩了吗?她以为阮甄最起码在血缘上是自己的姑姑,会帮她说话,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在阮甄眼里,她就已经和那种坏小孩画上等号了。

    回了卧室,躺在床上,阮清已经开始住宿,晚上不回家,所以拥挤的卧室里只剩她一人。

    窗帘大开着,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她有些胸闷,喘不过来气了,家人像座大山压着她,把她压得快到了地下。

    长长的书桌被一分为二,她和阮清的书本整齐有序地堆在上面,笔记本,中性笔,透明胶带,荧光笔都整整齐齐的,橡皮和2b铅笔也堆在一旁,最角落的美术刀安静地放置在那。

    一种想法像是野草一样出现在秦湘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心底深处的那个声音吓到她了。

    “美术刀是新买的,很锋利的,自杀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很快的,手起刀落就完事了,这样你就脱离苦海了,你不是觉得在家里很压抑吗?不是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吗?”

    “拿起它,轻轻地放在自己腕边。”

    秦湘像是走火入魔一般,站起身,真的用手去够那个角落里的美术刀。

    借着洒落的月光,秦湘低头看着自己细白的手腕,粉色的美术刀小巧可爱,怎么看也和自杀工具联想不到一起去。

    周遭很安静,阮甄似乎是睡了,刚才还乱糟糟的家里此刻无比平静。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他们都不爱你,他们都不信你,你还不如去地下找爷爷呢,爷爷肯定会相信他的乖孙女的,原本就不多的爱现在还得分给阮清,你说,你会被分到多少他们的爱呢?他们巴不得你去死,死了就解脱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点明了她一样,她双目无神,喃喃道:“对,对,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没事了。爷爷,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