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是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秦湘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周晏生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窗户留了条缝隙,冷风顺着吹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或许是困意,也可能是生病让一个人变得娇气,她罕见地凑上前,抱住周晏生的小臂,话里话外都透着撒娇:“好冷啊,你去把窗户关紧好不好?”

    她连眼都懒得睁开,下巴还顺势在他身上蹭了蹭,也不管他身上的冷气多足。

    周晏生看了眼贴上来的人,轻轻松开她,起身去关紧窗户,还捎带着把窗帘也拉上了。

    过了好久,秦湘都没感受到周晏生坐过来,她诧异地抬眼,发现他就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她。

    不知为何,秦湘心里有些慌,她眨眨眼,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感冒了,好难受。”

    半响后,周晏生才开口:“吃药了没?”

    秦湘乖巧点头。

    周晏生没说什么,径直坐回座位上,盯了两眼桌上的试卷,慢慢开口:“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秦湘有点懵,“说什么?”

    班里一片安静,大多数人都在午休,头顶的灯也早已关闭,整个教室昏沉沉的,不见亮光。

    周晏生掏出手机,随意地点了几下,放到秦湘面前。

    秦湘视线放在手机屏幕上,黑色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是刚才在办公室的场景,宋北挨着她,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图片的背景是被人虚化过的,看不清后面的其他人,只能看出来是宋北和秦湘站在一起,拍摄的角度很刁钻,从背后看,宋北微微低着头,秦湘像是被他抱进怀里,与他接吻一般。

    偷拍的人用了一个氛围感滤镜,这张照片瞬间升华了,不明实情的观众会把它憧憬成校园时期的美好爱情。

    秦湘稳住心神,急忙解释:“当时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抱卷子——”

    “所以,你就被宋北抱进怀里了?”

    周晏生的声音透着冰凉,能听出来,他是压着火气在问话。

    秦湘不想因为这种误会吵架:“我没有,是角度问题,当时我头晕,他接了我卷子,大概是我脸色不太好被他看了出来,他就顺口问了问我发没发烧,等我反应过来时候,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

    她快速讲完,闷不做声地看着地面。

    半分钟后,她没听到任何动静,便慢慢抬头,眼神撞进那双黑如磐石的眼睛,心再一次地打颤:“你不信我吗?”

    周晏生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最起码比刚刚好多了,“晚自习放学,操场等我,我有事和你讲。”

    秦湘没吭声。

    周晏生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秦湘吸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约了化学老师补习”

    周晏生皱眉,语气半点犹豫也没有:“我帮你补。”

    秦湘:“可我和老师说好了——”

    “你看着办。”

    周晏生扔下这句话便站起身,由于动作过大,凳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班里许多人被吵醒,纷纷向着这个方向看。

    大家白天都一心扑在学习上,所以中午的午休弥足珍贵。

    有人被吵醒后,满脸不爽,语气不善:“操,搞对象的下次能不能出去啊?”

    周晏生还没出教室便听到这话,火气蹭地窜上来,刚要发作,余光注意到什么,还是忍了下来,拉开教室后门走出教室。

    班里的人一见周晏生走了,纷纷开始抱怨:“服了,本来还能再睡五分钟的。”

    秦湘将这些话照单全收,闷不吭声地趴回课桌上。

    那天晚自习,周晏生并没有来教室,但出于保险,秦湘让陈燃帮她告诉周晏生,她晚上去找化学老师辅导了。

    那晚过后,秦湘才知道,周晏生在操场上等了她一夜。

    也是在那之后的两周,周晏生一次都没回学校,又消失了两周,只不过这次有些许的不同,陈燃还在,她特地在放假前一天问过陈燃,得知周晏生还在平芜便放下心来。

    就这样,满怀愧疚地她顶着暴风雪去了周晏生家,怀里还抱着她熬夜织了整整一周的围巾。

    -

    对话声犹如重锤顷刻间砸醒她,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靠!这他妈谁啊!吓老子一跳!”

    陈燃刚出客厅,正要去厕所,便看到玄关那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吓得他当即失口爆骂。

    秦湘拎着纸袋,慢吞吞地走到亮光处,尴尬地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实在难看。

    “秦湘?你怎么在这?”陈燃回头,喊客厅里的人,“周老板!你媳妇儿来了!”

    他喊完就不管不顾地去了厕所。

    客厅里的人一听是周晏生的媳妇儿,立马起了好奇心,纷纷赶在周晏生之前站起身,一窝蜂地到玄关来看。

    面前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秦湘些许的不适应。

    如果放在两人冷战之前,她被周晏生这么多朋友围观,心里会什么感受的。

    但现在不同,他们在冷战,而且她方才还听完了那些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