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危受命,平柔然,定仙罗,扶助下一任储君登基,随后功成身退,颐养天年。

    《青鸾记》唱的红红火火,便又有人出来改戏,因为受不了皇帝英年早逝,便安排了皇帝的英魂始终跟随在心爱的人身边,保护她,直到孤女寿终正寝,两人魂魄重逢,化作两只大雁,飞走了。

    《青鸾记》影射的是谁,举凡是个正常人,心里都明白。

    庆璋不打算瞒娘娘,正预备告诉她有这一出戏码,改天安排戏班子进园,请她鉴赏。却收到消息,娘娘病危了,让他立刻,马上到济善堂。

    陛下甚至要他放下手中一切要务,以侍奉娘娘为主。

    他抵达济善堂的时候,所有的仆婢跪了一路,璎珞姑姑失魂落魄的,红着眼睛为他开门:“娘娘等你很久了,小公子。”

    他走进去,四周的陈列都不是他熟悉的样子,而是新婚成亲的布置,至于古董,字画,乃至香炉,都像是未央宫的。

    他跪到床前,轻声道:“娘娘。”

    床上的人没有动,聋了一般,自言自语道:“记住,我叫岳红衣,青州采参人的女儿。”

    “我们家有九道门,可惜,官兵来的时候,一把火烧了,我爹和哥哥死在他们手里,我娘死在我眼前,她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青璋闻言心头钝痛,原来如此!

    “我活的好难啊......”她痛苦的呻-吟,“爹——娘——”

    她像个孩子一样痛哭。

    庆璋含泪握住她的手:“娘娘,我来了,我是庆璋。您醒一醒...”

    “宝镜,福如,梅窗大人.....”

    “他们是谁?”庆璋问。

    没有回答。

    “容均哥哥......”红衣啜泣道:“容均哥哥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

    “庆璋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没告诉他,容均哥哥,你不在,我害怕。”

    庆璋脸色大变:“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你娘有名有姓,叫岳红衣,是青州采参人的女儿。”红衣重复道。

    她的双眼看向虚空,忽然笑了,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头面华丽,璀璨夺目,衣裳刺绣精美,巧夺天工,连鞋上都缝了一颗好大的珍珠。手用力的伸向高处:“容均哥哥,我,我来嫁给你了......”

    “娘娘——”庆璋如同有预感,大喊一声,但没有用。

    须臾,红衣没了呼吸。

    她双目慢慢阖上,手缓缓垂下。

    所有的细节瞬间分明,一切线索陡然清楚,他的那些困惑,不明,在此刻豁然开朗,一下全通透了。

    宸贵太妃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把他抱来养,黑衣叔叔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里好像总有很多话要说。

    因为他是宸贵太妃的儿子,是宏景帝最小的儿子。

    宏景帝姓李,名元琅,字容均。

    他跌坐在地上,恨不能更孝顺一些。

    难怪妹妹骂他笨猪头,因为他就是笨猪头。在这园子里度过的每一天,小妹妹真的是他妹妹,娘娘真的是他娘,叔叔则是史书上记载的已经崩殂的父皇。

    他跪在地上哭,哭到不省人事。

    之后,陛下为娘娘举行国丧,作为大覃历史上最声名显赫的女人,岳红衣被追谥为孝懿德皇后,又因为《青鸾记》的影响,民间有呼声,陛下自己也要为贞显皇后加谥,便再为红衣追谥孝全懿德皇太后,入葬宏景帝园陵。

    至此,宏景帝的陵墓终于封土。

    璎珞是个死心眼的人,要追随娘娘而去,被庆璋救下,庆璋请她无论如何活下去,璎珞答应为陛下和娘娘守陵。

    至于仙罗的崔淑嫔,早几年就死了,在大覃决定扶持王世弟延礽为安康王的时候,崔淑嫔就莫名其妙病死了。

    死之前,肃王派人偷偷的找过延礽,交代他世子承昀身体向来不好,体弱多病,若是大覃同意他继承王位,他这个弟弟当多加照顾,人参汤是顶好的东西。

    延礽不明所以,但回去以后心头直跳。

    果然,承昀继位没几天,就又病倒了,从小体弱多病的王世弟入宫去侍奉更体弱多病的哥哥,依照肃王的教诲,伺候哥哥人参汤吊精神,结果只坚持了一日,承昀就死了。

    这也是延礽继位后最被人诟病的地方,怀疑他弑兄夺位。

    不过大覃不在乎这些,谁当仙罗的小王都可以,只要不妨碍大覃统一的教化臣民。

    延礽经常参见裕王,相比世子,他这个王世弟与裕王关系更近一些。

    有了大覃的支持,延礽的位置总算坐稳了,唯一遗憾的是,他有生之年,几次想要为生母崔氏加封都没能成功。

    肃王与仁粹王后合葬,张禧嫔作为罪人依旧为七大嫔之首,她母亲崔淑嫔,历史上最大的功绩就是生育了他,以及告发张禧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