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身子陷进柔软的车座,光线明明灭灭打在他侧脸上,他好像真的很累,长睫覆下,勾画着长而密的弧度。

    终于,宋温听想起了什么,她往前坐了一步,踟蹰着出声:“你好,我家在景悦苑小区。”

    周辰点点头:“嗯,我知道。”

    知道?

    宋温听回忆,自己似乎没有在他们面前暴露过自己家的地址。

    宋温听没再思索,脑海中还在回想季晏舟生病的事,他看起来脸色确实不好,但她没有任何立场去关心。

    忍了忍,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包打开,从包里拿出那罐糖果。

    十分钟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宋温听提起包包正要开车门,谁知旁边传来季晏舟的一句:“周辰。”

    “季总。”

    宋温听回眸,季晏舟还保持着闭眼的姿态,看来刚才一路上都没睡着,在闭目养神罢。

    “买包烟。”

    “好。”

    随即,周辰熄火,下车。

    宋温听紧了紧眉,生病了还要抽烟吗?

    想开口,却生生被理智压了回去,她得空出声:“谢谢。”

    没等到回应,只等到那双掀起眸子对过来的视线,他黑眸沉沉,长睫在眼睑下括上浓重阴影。

    他说:“不够诚意。”

    脸上微热,宋温听听出来潜台词是空说不做,不真诚。

    一句话拉开不久前的重逢,眼下,也不知他有几分兴致。

    宋温听却被难住了,雪白的下颌尖微动,从唇齿间溢出几分暗色来。

    “没想好?”他直起身子,语调依旧慵懒。

    那股勾人的木质清香随着他动作更浓了些,他继续:“本来就够惨了,还得被人骗。”

    宋温听清秀的眉间锁起,不料就在他三俩话语间,就被他定义为:骗子?

    平时的一句客气话,他也当真?

    “那,”宋温听想了想,总归他送了她一程,也受不了他话语里淡淡的委屈,“请你吃饭,可以吗?”

    女人性子软,声音更是软,在这样的时刻更甚。

    她跟从前没什么变化,看着清清冷冷,实则什么都信,看起来就特别好欺负。

    指节动了动,压着眼底就快勃然而出的深意,季晏舟不明情绪的笑了声:“行。”

    虽然应了,但话语里好似也并没有当真。

    宋温听也终于从那狭窄充满男人好闻气息的车厢里逃离。

    她走的很快,在周辰回车时,那道纤细的背影已然消失在眼底。

    周辰坐回驾驶座,把烟盒递给季晏舟。

    “放你那儿。”

    周辰不明所以,所以叫他去买烟,买来又不抽是吗?

    但他还是把小心思掐灭,看了眼手机,神情严肃的聊起工作:“何导邀约了几次,你昨天貌似松了口,要跟他见一面。”

    周辰调出和何导的聊天界面:“他定的是今晚八点,地址发我了,要去吗?”

    陈导是圈内知名导演何牧远,虽然拍过不少好片,但他想聊的这部电影是部古装的影片,科幻剧情片导演拍古装片,虽然不至于让人在没看到成品前就妄加评论,但他们不同,剧本和履历,是他们要考虑的因素。

    重新恢复至冷面表情,季晏舟拧了拧眉心道:“怎么说?”

    周辰:“说,今天带来了女主角,让您务必赏脸看一看试镜。”

    -

    陈牧远定的地点在江峦河畔一所私密会所,被侍者引着上楼。二楼临窗房间被人从里面拉开,河风裹着凉意直灌进来,坐窗边的男人视线对上来的那刻,立马站起身来。

    “季总,来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何牧远和一个女人。

    她顺着话语撩起眸子看过来,情绪淡淡,没出声也没起身。

    何牧远睨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

    季晏舟没理他们的小动作,神色自然落座。

    “何导,时间有限。”季晏舟抬手看了看手腕上表,“要试镜可以开始了。”

    何牧远闻言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几分,他为他倒满茶水:“季总,你看这场地不合适,要不吃完饭再说?”

    季晏舟垂眼问他:“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