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余茜茜声音还在继续:“他获得减刑,在昨天提前出来的。”

    “这个人渣!!当年没被死刑,现在竟然还被放了出来,我艹”余茜茜开口漫骂了十几句,才嘱咐宋温听,“宋宋,你现在住的地方安不安全?上次听你说,你一个人住?”

    说着她又自顾自:“这样不行!!你想想,当年你们把他直接端进牢房,现在他出来了,肯定满城找你!”

    “宋宋,你在听吗?”

    当年那些破事一股脑钻进脑海里,冲的宋温听直接反胃,她快速冲到卫生间,扒着马桶昏天黑地的干呕。

    等到吐掉不少酸水,宋温听漱口,才重新拾起手机,指尖却在忍不住的颤抖。

    “嗯,我知道了。”

    “别光知道了。” 余茜茜干着急,“你找的到地方避一避?”

    宋温听思绪都还是一团浆糊,在她急迫的语调下,她瞬间想到了季宴舟。

    “要是你找不到,就先来港城我这里待一段时间。”

    “不用,我……”宋温听,“我找得到地方。”

    听她这样说,余茜茜才放下半颗心,停顿几秒,她又继续:“安全的地方是一方面,还要有靠得住的人,男人最好,你别还形单影只的,他总找得到机会下手。”

    轻抿着唇瓣,长睫像蝴蝶扇翅轻快翕动,她喃喃细语:“茜茜,我可能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

    “结婚。”

    “??”

    挂完电话,心绪迟迟平静不下来,宋温听干脆去琴室弹了一会儿琴。

    琴音杂乱无章,但她渐渐理清了思路。

    时间就快指向凌晨,不知道季宴舟还会不会看手机。

    但她的破釜沉舟只在这一刻,她害怕慢几秒,心里的天平就会倾斜,做好的心理准备就会功亏一篑。

    拉开刚加上的对话框,宋温听敲好刚才的那句话,只不过意思却大相径庭:

    “季总,你的提议还作数吗?”

    —

    翌日,白日光线从杏色窗帘透进床上的人影上,宋温听轻轻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又一个小时后,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响起,细白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半睡半醒间,她呓语了几声,才凭着直觉接通电话。

    “喂?”

    这声瓮在鼻腔里,又娇又软,莫名带着勾人浮想联翩的意味。

    对面季宴舟一怔。

    再出口的嗓音又低又哑,他还是忍心叫她:“是我。”

    沉凝两秒,他继续:“季宴舟。”

    接着被子被掀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顺着话筒传入耳,激起片刻的颤动。

    很快,那声清明的女声再度响起,确不复刚才的媚,带着依旧的疏离感:“抱歉。”

    “嗯。”

    季宴舟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小区楼,晨雾笼罩着带来不真切的感觉,但晨光穿破云雾洒至发间,渐渐热闹的街面和人群,提醒他,是真的。

    “带齐所有证件,我在你家楼下。”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宋温听反应过来的瞬间,才惊觉自己光脚踩到了地板上。

    凉意透上心尖,她赶紧忙里忙慌的收拾。

    这几年极为少见的慌乱给了这个早晨。

    她睡了懒觉,丢了一直以来的淡定沉雅。

    在出门前,她反复在镜子前照了很久,又接连换了好几个发带,最终还是换成一件素净的淡粉色长裙,青丝披散,没裹发带。

    走下楼梯,她又不放心的翻看了包里的证件,那本户口本上面只有她和已故的外婆。

    宋温听一眼就看到小区门口的那辆黑色车子,停在路对面的香樟树下,低调却又神秘。

    她掩住情绪,转身到右边街角买了两杯粥。

    这才走近。

    在红灯路口,宋温听忍不住频频往那辆车上看,殊不知这次直接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跳的浓烈。

    更不论,在她还没走到时,男人已经下了车。

    他视线牢牢攫住她,没放过一丝一毫,直到她走到面前,季宴舟视线才顺着落到她提着的袋子上。

    宋温听不自在,索性扬起一如既往的礼貌微笑:“你吃了吗?我买了早餐。”

    “没吃。”季宴舟穿着很正式,板板正正,一丝不苟的领结,是正装,压着点肆意,看起来却更清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