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她没有好运气,被偷窥偷拍很久都没发现,无数照片和视频被传到网上,传到每个人的手机里,她们讥笑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难言委屈愤怒,统统被一巴掌打破,画面一转,她被父亲一巴掌拍到墙壁上,他嘴里大骂着无数污言秽语,但她的妈妈云锦还淡然的在镜子前描摹细细的眉毛。

    最终,她终于看不下去,走了过来,讨好似的想替她求情,却被男人又一巴掌扇在地,最后她们被赶出家门,巷子里邻居们张望着看戏,时不时还淬着口水谩骂一句“下贱。”

    云锦一下跳起来,朝着那群女人扑过去。

    乱成一团的嘈杂声中,宋温听愈发冷静,她面色如常,继续踩着白鞋往前,画面越来越清晰,在巷子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外婆”她声音微颤,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听听,来,外婆带你走。”老人一脸温柔,朝着她伸出手,像要把她拉出这方泥泞。

    却在她刚握上老人手的那秒,画面突然一转,她站在了校园里,是那方熟悉的湖畔,悠扬的琴音,还有藏在树荫后那道昕长的身影。

    她抱着古琴,仿佛还没从刚才的谩骂中回过神来,久久踟蹰不前。

    人人都说她清高冷淡,像高山上的那捧白雪,但只有她知道,她从来就站在泥沼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在真正地干净面前,是望而却步是下意识的自卑。

    “小学妹?”一样的肆意,一样的漫不经心声调,却不同的是,梦里的季宴舟多说了一句,“想什么呢?”

    心下的欲念被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无处遁形。

    她瞬间被惊起一身冷汗。

    床头柜上的手机适时想起,宋温听想也没想接起。

    “宋老师。”熟悉地低沉地嗓音,“醒了?”

    一股凉风从窗户缝隙吹来,引起一点战栗,声音也抖了抖:“嗯,醒了。”

    “昨晚跟陈祁阳他们在一起,玩到很晚。”这句话是清冽地。

    所以,他这是在解释吗?

    “哦。”心跳声复而蓬勃跳起,是跟梦里不一样的悸动。

    一时无话,突然陷入一阵安静。

    他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起床声。

    宋温听耳尖一热,甩开脑海中下意识出现的画面,问道:“你昨晚睡哪里?”

    这问题太傻。

    话出口,宋温听便瞬间后悔蹙眉。

    “无家可归的人,能睡哪儿?”语气满是压不住的哀怨,宋温听轻咬住唇瓣,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边情绪又淡了:“放心,没露宿街头。”

    正当宋温听缓口气,季晏舟像是走到了厨房,水流声传来,很快,喝水时喉头滚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砸开,宋温听攥着手机,想就此挂了电话。

    谁知那把被水润过得嗓音响起,他问:“宋老师,我昨天有哪里做的不好?”

    潜台词是,那为什么不让我进门。

    宋温听只觉得月瑶的这个主意确实不符合她,她就快忍不住溺在他有些埋怨又有点委屈的语气里。

    指节捏着被套,宋温听轻轻道:“没有做的不好。”

    “哦。”他漫不经心的劲儿上来了,嗓音像浸在清晨的浓雾里又凉又淡,“那就是单纯对我这个人有成见?”

    宋温听被噎了下,又忍不住解释:“也没有。”

    “嗯。”他又随意应了声。

    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宋温听只觉男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堪比复杂的古琴谱,艰涩难懂。

    最终话题结束,也没什么可聊,宋温听受不了沉默地气氛,率先挂电话的前一秒,季晏舟丢下最后一句:“今天俩家人聚餐,别忘了。”

    心里一怔,直到去录音棚的路上,宋温听还沉浸在晚上的聚餐里。

    顾吟是跟她通过气,说是季奶奶和季晏舟那位继母已经跟她联系过了,也定好了两家见面的时间。

    商讨她和季晏舟的结婚事宜。

    “听听,怎么不开心的样子?”沈禾卿今日一如既往的深蓝色道袍,发髻盘在头顶,一身的清风俊雅,但语气可算得上不妙。

    宋温听回神:“没有,刚在想事情。”

    沈禾卿替她推开棚内隔音门,视线落在她白净的脸蛋上,闻言皱了皱眉:“有事要说,我又不是外人。要是他欺负你,我肯定要出面的。”

    心间划过一点暖意,宋温听扯出个偌大的笑脸:“嗯,会告诉你的。谢谢。”

    剧组陈燕已经在现场调试设备,团内几个重要创作负责人都来了现场。今日要录五首古琴曲,有三首是宋温听原创。

    结束时已经快接近晚上六点,因为太过于投入,宋温听没接到季晏舟打来的未接来电。

    她边收拾东西,边回拨过去。

    那边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接的很快:“结束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