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了几个收纳箱,阮柠开始分类起各科的笔记、工具书,翻到已经泛黄的几个数学笔记本时,阮柠蹲下来沉默的看了半天。

    她的几个数学笔记本上都有周遇清留下来的痕迹,有的是几道他手写的典型题型,有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一句鸡汤。高三上半年,阮柠的数学学习一直都有周遇清的参与。

    特地开车过来给她讲题的是周遇清。

    帮她整理基础知识的是周遇清。

    陪她一道一道的过题再忙碌的时候也会关心她成绩的都是周遇清。

    翻完之后,她珍而重之的把数学笔记本放在了收纳箱的最上面,默念:希望你的新主人可以好好对你。

    等全部整理完,阮柠本来堆得拥挤的书桌瞬间只剩下了几本日记本。这相似的场景,让她想到上高中的前一天晚上。

    当时她还在清遥,书桌上也是这样,除了几本写着少女心事的日记本便只有一心为了周遇清要上c大的决心。

    如今,c大已经成了过去式,高中阶段的学习也落下帷幕,唯一不变的还是记载着她满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们。

    一个两个,全都是她最亲密的挚友,知晓她全部秘密。

    阮柠拿起笔,翻开最近用的一个。

    【没有人会留在原地的,我在一步一步朝你走去,如果你彻底关上门,那我再回头。——20160615】

    -

    程砚南选的吃饭地点在魏娴雅公司附近,反正都是饭点,他干脆把魏娴雅喊下来一起吃顿午饭。

    三个人是大学本科同学,不同于周遇清和程砚南对计算机的执着,魏娴雅对学术的欲望不大,因而本科一毕业就挑了一个工资最高待遇最好的offer。

    大学毕业后,留在恒城的同学不多,久而久之,能经常在一起聚聚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

    如果不是一年前魏娴雅想搞点副业决定接手一个酒吧,但是资金不够,她也不会和程砚南还有周遇清再次熟悉起来,毕竟曾经本科期间,她和他们顶多也只算得上点头之交。

    这两个男人当时在学校很有名气,长得好成绩好家境好甚至洁身自好,无数人想拿下两人,也有无数人紧跟着败北。

    找他们两入股酒吧,是魏娴雅闺蜜随口一提,只当个玩笑,魏娴雅却上了心,也为着曾经对周遇清萌起过的那么一点隐秘心思。

    没想到他们两会兴趣十足,这完全是魏娴雅意料之外的事,读大学时,她曾经以为这两人除了计算机之外,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兴趣。

    后来在酒吧折腾久了,魏娴雅也看出来了,他们确实还是只对计算机感兴趣,只是大概计算机某方面“伤”了两个人至真至诚的心。

    魏娴雅心想,那这样也行,之前情敌是计算机,现在没有情敌了自己的赢面更大。

    可她从未在周遇清的眼中看到自己,哪怕没有计算机,也不会是她,她甚至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她从来都没想过周遇清会对一个小姑娘越了界。

    魏娴雅那天晚上看到阮柠和周遇清烟对烟点火时,就知道自己又一次一败涂地。

    如果周遇清不喜欢阮柠,怎么可能容忍阮柠做这样的行为?他是那样一个界限感分明的人,曾经因为自己碰到了他的手,他都会记住从此以后每次走路周遇清都要落后半步,以此杜绝或者说避免两个人有身体接触。

    魏娴雅本来以为阮柠高中毕业后两个人就会在一起,却没想到竟然还在维持着狗屁兄妹关系。

    她恹恹地吃着沙拉,听着程砚南和周遇清的交谈。

    程砚南幸灾乐祸:“你又做什么了?人家小姑娘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走了?”

    周遇清满脸担心:“应该和我没有关系,我看到她蹲在地上,说觉得好累,看着脸色也不太好。”

    程砚南:“怎么会呢?咱们一起收拾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踩我脚啊。”

    周遇清轻蹙了一下眉头,清隽的脸不复平静,显然因为担忧失去了吃饭的胃口。

    魏娴雅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一种可能,插话道:“有没有可能是她来例假了?”

    程砚南长大了嘴巴,果断低头切牛排。

    周遇清摇摇头:“不是今天。”

    他说的果断,显然是清楚阮柠的生理期,从没听说过哪个哥哥会了解妹妹生理期的,魏娴雅讽刺的笑了一下,突然问道:“周遇清,你怎么还不谈恋爱啊?”

    周遇清的脑中又一次闪过阮柠的脸,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沉默不答,轻声道:“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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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结束之后,周遇清和程砚南开车回了蔚阑苑。

    恒城六月,时不时就要下一场暴雨。在两人刚到家打开电脑联机才玩了一局游戏时,外面就霹雳啪嗒的打起了雷,过一会儿大雨倾盆。

    想到今天阮家保姆没有休息,两姐弟应该不会饿肚子。

    想是这样想,但打了一会儿,周遇清丢下了手柄,还是给阮舟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们中午饭有没有吃。

    程砚南目睹了周遇清背信弃义的操作,在他身后连连竖大拇指:“和你打游戏真是倒了我八辈子血霉。”

    周遇清专心等着阮舟的回信,没有理会程砚南,谁知道阮舟几乎是秒回,还发了一大段话,看起来应该是两个人同时给对方发了消息。

    【阮舟:小哥,怎么办啊?阮柠发高烧了,刚刚阿姨给我们煮完饭就走了,然后我去喊阮柠吃饭,她脸色看起来很差劲,我就让她量了一□□温!三十八度六,她不会烧傻吧?我让她去医院,她说先躺一天看看情况,我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退烧药,你知道我家药在哪里吗?我找了美团跑腿,也没有人接单。】

    外面的狂风骤雨像是对阮舟这句话的回应,呼啸的风疯狂的拍打着窗户,扰得人心无法安宁。

    周遇清拿起钥匙,给阮舟拨了个电话后直接出了门。

    “阮舟,你家没有降烧药。你先去准备一壶温水,让她自己擦一下身体,主要擦擦关节部分。如果家里还有粥的话,你去热一碗让阮柠怎么样都要吃下去。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过来。除了发烧,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说清楚一点。”

    程砚南在后面喊:“干什么去啊,带把伞啊!”

    而周遇清紧紧的蹙着眉,脚上动作快的很,一下子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