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方物颔首,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别太累了,反正这东西只有咱们这一处有,也不忙慌做太多。”

    “没事,反正张老五已经会吹玻璃了,先前做的瓶子卖得也不错,有他帮忙,多做一点也无妨。”

    巧言在远处听着,拉着张顺德就藏在了一边,等温柔与裴方物走远了,才笑道:“差点冲撞了大人物。”

    “是啊。”傻愣愣地点头,张顺德道:“这裴公子可有钱了,对人也好。对他夫人也是宠爱有加。”

    “他夫人?”嗤笑一声,巧言道:“你是说刚刚那位吗?”

    “是啊,他们一起做那宝贝,让我爹在这儿帮忙的。”张顺德笑道:“你也听见了,我爹能帮上大忙哩。你当真嫁来我家。肯定也是不愁吃穿,还经常能有肉吃。”

    压根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巧言只看着杜温柔的背影冷笑。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啊,叫二少爷知道了,还有她的活路在?

    如今裴家借着玻璃与萧家作对。萧家的生意整整被打压了一个月,都是杜温柔的功劳。巧言掐准时候回来了萧家,与杜芙蕖一起,打算送杜温柔一份大礼。

    抚了抚耳发,巧言低声对旁边的杜芙蕖道:“二少奶奶可要让人在侧堂守好了。”

    “我明白。”杜芙蕖点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就不信谁敢来抢人。”

    温柔僵硬在原地,怔愣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巧言把张顺德关起来了?为了引张老五?

    引张老五来能干什么……也没别的了,在萧惊堂面前揭穿她帮着裴家做玻璃的事。

    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温柔按了按心口。

    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

    没有了,巧言与杜芙蕖来这一趟,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萧惊堂。温柔进去的时候,屋子像是寒冬腊月,空气中都结了冰。

    “……二少爷?”干笑两声,温柔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萧惊堂抬眼,眼里如冰封万里,冻得她关节疼。

    “你最近很忙吧?”他开口,声音里半点感情都没有:“或者说,一直挺忙的。”

    温柔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干脆就沉默了。

    萧惊堂失笑出声,嘴唇上都没什么颜色,眼睛盯着她,目光里头满是芒刺。

    “她们冤枉你了,你现在可以当着我的面喊冤。”深吸一口气,他道:“告诉我裴家的玻璃跟你没关系。你没有帮裴方物来对付我。”

    “……”

    “不说话?”起身走到她面前,萧二少爷看着她这低垂的脑袋,心里沉得厉害:“都不反驳一下吗?哪怕反驳说,你没有想着帮他来对付我,你只是想赚银子赎身?”

    温柔苦笑,她一开始……的确是有想帮着外人对付他的想法,不然自己也没法儿离开萧家。在这种有权势就可以遮天的地方,不是谁拳头大谁才能说话吗?

    裴方物有野心她知道,只不过,也没想到野心会那么大。她要的只是离开萧家。而他却直接想毁了萧家。

    这不是她的想法,却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眼珠子乱转,温柔努力想找点话说:“裴方物是分了我不少银子……”

    “银子。”萧惊堂点头:“就为了这个东西,你就站到了他那边去?杜温柔,我很好奇你每天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伺候我?一边跟我说软话,一边想着怎么置我于死地!”

    “也没那么严重。”温柔喃喃道:“奴婢没有要害死您的意思。”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眼珠微微泛起了红,萧惊堂暴怒了:“就算是养条狗,我喂它骨头,它也不会咬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萧惊堂骂起人来是一贯嘴毒的。温柔知道,也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他要生气也是应当。

    可是。萧惊堂的怒火越来越大,骂得也就越来越狠。

    “你喜欢他,那何必同我上床?不觉得恶心吗?”冷笑一声,他满眼嘲讽:“残花败柳的身子,离开萧家又能如何?你真当裴方物会一辈子对你好?若不是你有利用的价值,能从我这里探听情报给他,你以为他会这么在意你?!”

    温柔皱眉:“我没有给过他萧家的消息。”

    “没有给过?”萧惊堂笑了:“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前脚带你去珍馐斋见了周掌柜,后脚裴家就与周家联手了?”

    温柔一顿,抿唇不语。

    “说啊,还有什么可以给你自己脱罪的?”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萧惊堂哑声道:“我怎么会觉得你这张脸看起来好看了?分明还是一样的蛇蝎心肠!”

    声音大了些,侧堂的萧少寒听见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