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小祖宗哎……”门子打着转不解。

    好容易家里来了个能顶事的主子,却要丢开不管。

    去找国公爷?

    谁不知道,他们国公爷是出了名了面软心软两头好,除了广结善缘,家里外头,哪一样能指的上他的?

    门外,提督衙门的兵丁精神抖擞,刀锋出鞘,只需上峰一声令下,下一刻就能破了宋国公府的大门。

    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停着一定小轿,侍从三两,两个上了年纪的轿夫低眉垂首,立于墙边不敢作声。

    总兵官下马过来,请示道:“大人,张家不敢应门,咱们要攻进去么?”

    轿子里咳嗽两声,布帘揭开一角。

    隐隐能瞧清楚,卫国公半张老脸铁青,面上有指甲抓出来的红痕。

    看着,像是家里倒了烟囱,熏出来的祸事。

    “不应门那是没听见,你弄出点儿动静,叫里头知道了,自会有人出来。”卫国公声音沙哑。

    总兵官拍拍脑袋,叫人去前面街市的铺子里买了两挂小鞭。

    高高的竹竿子挑起,戳在宋国公府的大门前就炸了一通。

    此处是朱衣巷后排所在,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门第。

    便是听见热闹,也鲜少有探头出来的人家。

    外头鞭炮炸的震天响。

    宋国公是头一个出来的,他手上还有墨迹,玉簪挽发,连外衫都顾不得穿好,便匆匆跑到前院。

    “大清早的就放鞭,是哪家有喜事了?”

    他好容易来了一回兴致,铺上笔墨,一个字没写完,耳边就跟炸了锅似的吵得人头疼。

    王氏跟在后头,举着大袖教他穿好,又找管家询问:“吵吵闹闹的,是谁家有喜?”

    没等管家答话,外头张承乐便愤愤不平地进来:“喜什么啊,是恶狗上门,咱们被人家堵着找茬呢!”

    “周家的人?”王氏眉头皱起,又问:“你大哥哥回来没?”

    张承乐没好气道:“就是大哥哥叫他们敞了门迎人进来呢,提督衙门的人一个比一个的呆傻,外门打开,他们只在阶下叫嚣着抓人,没一个有胆量的。”

    宋国公犹豫道:“那我过去瞧瞧。”

    “你别去。”王氏拉住人,叫承乐陪他老子回去:“既然承平已有安排,左右使不着咱们。”

    张家的人不照面。

    提督衙门气势汹汹地上门,满腔的热血,一下子没了宣泄的使处。

    “大人,这……这不出来怎么办?”总兵官摊手为难。

    卫国公揉了揉脸上的伤痛,攥紧了拳头,心里直叫难办。

    若不是昨儿夜里陈氏不依不饶地哭了一宿,又闹着要抬那逆子进宫去给贵妃娘娘看。

    他也不会应了这莽撞的差事。

    姑姑疼侄儿,他那妹妹且是个震天响,真叫她知道了,还不得搅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眼下,府里正值多事之秋,连带着东宫的日子也多不好过。

    依他的意思,好赖讨回面子,也就罢了。

    他退一步同意和离,张承平那混小子上门磕头赔礼,以后同在朝堂共事,没必要闹僵了关系。

    不待他这边做出反应,忽听身后传来列队整齐的脚步声。

    提督衙门的三四百号兵,被人从后头打了个包抄。

    一个萝卜一个坑地捆住按下。

    为首的那人也是面熟,巡捕营当家管事的都头——刘凤三。

    那货兵痞子出身,早年间在滇西立了军功,后来御前护驾,得了圣上高看,才得了巡捕营的差事。

    莽夫无脑,刘凤三有一腔忠心,就连皇上也多有袒护。

    好端端的,怎么把他招惹来了?

    卫国公迈出轿子的半只脚又匆匆收回,放下轿帘道:“本官不便出面,此人便辛苦你来应付了。”

    “是。”总兵官赔笑应声。

    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原想着攀上了卫国公府的高枝,谁料,残羹剩饭还没尝到,就先做了挡刀的草垫。

    轿子顺着小巷没了踪影。

    刘凤三捆了堵在街巷里的兵丁,过来跟管事的招呼:“你小子好兴致,大清早的不懒在被窝里搂婆娘睡觉,跑人家门口找不痛快?”

    他手上绳子打了锁人结,笑着冲那总兵官招手:“来吧,过我们巡捕营一趟。张家告你们私闯民宅,老老实实的,别叫兄弟们费劲儿。”

    “老兄,我们又没进……”总兵官还想分辩。

    叫刘凤三踹了一脚,堵住了嘴。

    “贼不认偷,这么多弟兄们瞧着呢,人赃俱获,老爷用得着要你的口供?”

    这边门前清净,巡捕营的人满载而归。

    才有刘凤三跟前的贴身小兵从西角门进府,到张承平跟前回事。

    “跟你们都头说,回头爷请他吃酒。”张承平吃一口浓茶提神,又拿四锭官宝赏下,“这是弟兄们的茶水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