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和李宁玉一起吃了饭,改口叫了玉姐,交换了电话号码。

    两个人的生活依然还是没有任何交集。

    一个警一个贼,能有交集才怪了。

    要怎么才能和李宁玉更进一步,还不让这个聪明过头的女人察觉到太刻意。

    顾晓梦觉得这个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完全超过了如何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转移走私物资。

    她不知道的是,李宁玉也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她。

    在和顾晓梦吃完米粉的第五天,李宁玉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顾晓梦遭遇不测:梦到她太晚回家遭遇了强暴,而自己无论怎么都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加害人。

    还好只是个梦。

    李宁玉醒来冲了个澡,心情平复下来。

    她会解自己的梦,知道梦境不过是现实信息的投射。

    梦到顾晓梦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和她吃了饭,梦到强暴可能是中午翻卷宗的时候看到了一桩相关的案子,毕竟第一次见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担忧她的长相可能会给她带来苦难。

    对,这没什么,一个梦而已。可这个梦为什么无比真实?

    手机被李宁玉拿起又放下,顾晓梦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她了。按理说她应该高兴,这才应该是她普通的,不被人干扰的生活。

    如果发信息,发什么呢?

    “最近有新的消息吗?”不太好,太功利。“你还好吗?”有些自作多情。

    “我今天有空,要一起吃饭吗?”这也不像是李宁玉会说的话,感觉像诈骗。

    “最近在忙什么?”

    和第二条也没什么区别吧。

    手机最终还是被李宁玉放下。

    在无法作出抉择的时候,李宁玉喜欢给自己定一个期限。

    比如,再试两次就放弃;比如,等到周一就去买。这一次,她的期限是,周天之前顾晓梦还没有出现就给她打电话。

    这几天,顾晓梦在超市在电影院都没蹲到李宁玉,她担心再不趁热打铁,李宁玉怕是都要把她忘了。

    上次见完李宁玉,又听了王局长说的事,她更得花点儿时间掩饰自己对她的热情。

    阳光明媚的周六早上,顾晓梦坐在铁壳船边儿吃着早餐。

    浅滩的鱼第十五次探头冒泡,她终于鼓足勇气给李宁玉发了短信:“今天是你的班吗?要不要出来喝点东西?”

    长安大道后面河边的七杯茶,明明店名叫七杯茶,李宁玉和顾晓梦却一人点了杯咖啡。

    李宁玉是留学养成的习惯,顾晓梦纯粹是因为李宁玉喜欢什么,她就想要尝试什么。

    “我没想到你今天会出来。”顾晓梦说。

    李宁玉早打量了她精心打扮的一身,从妆面到发丝,可不像是没想到的样子。

    “顾女士难得邀约,万一有什么新的消息呢。”李宁玉捏着小勺一圈圈搅拌咖啡,等它纳凉。

    “好伤心,意思是没消息玉姐就不见我了么?”顾晓梦咬了口华夫饼,语气却一点都没有伤心。

    “顾女士”“叫我晓梦。”

    李宁玉被顾晓梦打断,她本想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之类的。

    今天的顾晓梦比平时看起来还要活泼,与她梦里的事情并不沾边。李宁玉松了口气。

    她看到顾晓梦期待的眼神,像这样的气氛实在不适合拒绝人。

    人在高兴的时候最容易答应要求。

    “晓梦。”

    李宁玉叫了第一声,从此再没改过口。

    “嗯,玉姐。”顾晓梦心里欢呼雀跃,啊啊啊啊啊啊她叫我晓梦了! !

    她只敢表现一分,可就是这一分,也让李宁玉明显地感受到了。

    “不就是换个称谓,值得这么开心吗?”李宁玉发现顾晓梦好像很容易开心。

    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事也高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开心的?

    “那可大不一样,说明我们现在起码不是单纯的警匪关系了不是?我是玉姐的朋友了吗?”

    听完顾晓梦的话,李宁玉微微挑眉,“所以晓梦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企图接近我。用各种方法接近我。”

    李宁玉的眼睛看着她,顾晓梦评测了一下,不是完全探究,不是非说不可,大概是可以说五分的眼神。

    是李警官的好奇。

    “行啦行啦,骗你还要想办法圆谎。但我暂时不想全部说,你只用清楚一点,我不会害你的。”

    “还有呢?”

    “还有,那就是我见色起意咯,某次看见过玉姐执勤,就被美到了。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还没见过像你一样漂亮的警官呢。”

    顾晓梦不是第一个夸李宁玉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她是最真诚的一个。不用分析那一套,她也是最真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