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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前州的周梁刚结束与合作方的应酬,今天碰上的还都是爱喝爱玩的,服务热情得就差提供陪睡了。他疲惫地走进电梯,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说:“这帮人白天晚上两个样,平时没少受工作摧残是么?我就没这么累过,心累。” 语气尽显烦躁。

    “回去早点睡。” 周政跟着走进去,又听见弟弟问他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份工作的。他按下楼层键,淡淡说道:“要学会享受工作带来的乐趣。”

    享受个屁的乐趣,周梁只有一种如同坐牢般的束缚感,想撂挑子走人,好在明天就回去了。他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三粒纽扣想透透气,心情无端烦闷,更觉憋得慌。

    周政一出生就背负着家族的责任与使命感,未来要走的路也早已被父亲铺好。反观弟弟,有自由自在的童年,不用寄宿念书,连大学也由着自己喜好,选择了艺术。他见周梁明显在闹情绪,估计还没调整好状态,便开口道:“工作不是玩乐,多适应适应就好。你马上 23 了,随心所欲也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周梁听懂言外之意,笑了两声,问他哥:“陈经理又给你通风报信了?”

    弟弟带不同的男人去自家酒店开房厮混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政并不想过多干涉,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偶尔提醒一下。电梯停在十二层,他率先走出去,丢下一句 “自己多注意点,少让家里操心。” 就离开了。

    周政点到即止的提醒确实让周梁有所反应,想起自己落下的东西和某个人。他大步追上去,“哥,等等!把车钥匙给我,画忘你车里了。”

    周政也喝了酒,车钥匙自然不在身上,他让周梁明天找司机拿,先回去休息。周梁觉得自己可能累糊涂了,差点忘了是司机开车送他们回来的,人估计还在楼下,他跟他哥打完招呼,立刻乘电梯下去了。

    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周政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大概率又是白说了。

    **

    这心里一藏事,觉都睡不踏实。赵小宽又醒了,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刚触碰到床头柜边缘,振动声与振感同时发出。他立刻爬起来,拿起正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果然弹出一条周梁发来的微信消息。

    赵小宽眯起酸涩的双眼,激动地打开微信,看到一张黑白图片,点开放大才看清楚是一幅风景画。他揉了揉眼睛,又打开灯,继续看了起来。整幅画只用了黑色,却将有山有水的自然风光刻画得非常生动有意境,就连湖边的岩石仿佛都印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盯着岩石愣了会儿神,他视线上移,又看向层峦叠嶂的远山,心情莫名感到一丝舒畅。赵小宽有太多的话想跟周梁说,一时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 这是你画的吗?

    - 嗯,怎么这个点还没睡??在干什么。

    还能在干什么?赵小宽看着那几个字,积压数日的憋闷情绪突然就上来了,总觉得周梁没拿自己当回事。他一个人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周梁在那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好意思问他在干什么。他越想越不痛快,当场飙了一条语音过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说好三五天的,这都快一个礼拜了,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你是真忙啊还是懒得搭理我,上个厕所的工夫也没有是不是?”

    周梁听完语音直接懵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赵小宽会冲自己发火。他又仔细听了一遍,结合态度跟语气,确定对方真的在发火。真有意思,处到今天,他都没想过赵小宽这人居然会发脾气,还发得挺大。

    赵小宽发完就后悔了,想撤回时,周梁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他犹豫两秒,接通了。

    “我这不是刚空下来么,你还跟我发脾气。” 周梁凑近镜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衣领,说话都带着委屈,“你看看这憔悴的脸色,再看看这皱巴巴的衣服,我刚回酒店,澡都还没洗。”

    “……”

    屏幕里出现的青年略显疲态,下巴隐隐冒出胡渣,他穿着偏正式的浅色衬衣,整个人看上去沉稳许多。赵小宽说不出话了,心里的火气也是烟消云散,盯着手机直发愣。

    还是视频里老实一点,跟刚才发语音的判若两人。周梁原本还挺累的,被赵小宽这一通控诉,又精神了些。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厉害么。”

    “呃……” 赵小宽第一次见到如此成熟帅气的周梁,完全挪不开视线,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你问的方式还挺特别。” 周梁笑了笑,不答反问,“发给你的画看了没?”

    “看了,是画的秋鸣湖吗?”

    “嗯。前几天不是说画一幅给你看看么,没时间好好画,只能速写了。”

    周梁说得轻描淡写,赵小宽却是大开眼界,没时间还画得这么好看,认真起来得成什么样啊。他突然庆幸周梁那晚睡着了,这么会画画的一双手,值得有更好的发展,而不是在自己这里被埋没。

    “正好还发现一块风水宝地,等着。”

    赵小宽看着周梁切换画面,走到办公桌前,将镜头对准桌面上的画纸,准备细看,就见周梁指着画中某处角落,问他:“怎么样,喜不喜欢?以后带你过来。”

    是不是宝地一点都没看出来,也谈不上喜欢,不过是周梁发现的好地方,还要带自己过去。无形的距离感又逐渐被拉近,赵小宽心里高兴,笑着回道:“确实是块风水宝地啊,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这里没人过来,可以做个痛快。”

    “……”

    虽然喜欢跟周梁做爱,但赵小宽想听的不是这些,他无奈点头,“行行行,做个痛快。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能不能给个准话。”

    周梁切回画面,与赵小宽对视,故意逗他:“不回了,这里挺好,准备在这里开一家‘赵记无矾油条’分店。”

    尽管知道周梁在开玩笑,赵小宽还是开心地笑了,“做早点太辛苦了,你还是回来吧。” 话赶话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两秒,决定把心里想的问题问出来。

    “周梁,你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吗?”

    许是赵小宽的语气太过认真,又或是深夜让疲惫的周梁卸下防备,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开一家画廊。”

    第30章

    候机室里,周梁悠闲地倚着沙发,在讲电话。周政走进去,恰好听见弟弟和那头抱怨酒店的西餐不好吃,跟着来了一句 “想吃你做的饭”。他嘴边挂着笑,懒懒的语气还自带撒娇,恐怕连本人自己都没意识到。

    “要!还想吃焖大虾和面条。”

    “再来个拍黄瓜,放点辣。”

    “够了,做太多吃不完浪费。”

    “挺贴心嘛。不着急,先办完正事的。”

    “你说呢?”

    弟弟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还会跟对方撒娇,俨然一副陷入热恋期的样子。周政觉得稀奇,但更意外的是那句 “吃不完浪费”,饭桌上的周梁从不会考虑到这一层面,谈何浪费?

    关于弟弟的双性恋取向,周政只当他是年少轻狂,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总有玩够的那一天,偶尔提醒下即可。他隐约听出电话那端是个男人,听不清说了什么,通过周梁的只言片语判断出两人在调情,言词中还蕴着满满的思念。

    赵小宽犯困了,周梁没继续聊下去,结束通话后,发现他哥就站在沙发另一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站那儿多久了。他皱了皱眉,“哥,别这么吓人行么?”

    一秒前还真情流露,这脸变得属实有些快,周政是准备回避的,不巧电话打完了。他走到弟弟旁边坐下,关心道:“谈恋爱了?”

    周梁跟哥哥差了六岁,两人童年几乎玩不到一起,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更别提交流感情了。周政对他的关心主要体现在成年后的社交方面,这一点,跟他爸倒是出奇地一致,一致认为他在外面鬼混不学好。

    如此熟悉的交流方式,周梁不想听他哥老生常谈,立刻否认:“事业都没稳定,谈什么恋爱?我马上 23 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将话题转回周政身上,“倒是你啊哥,这七年之痒都过了,跟律姐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再说吧。” 周政也不想多谈自己的感情问题,说起正事,“你的工作爸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晚上回家吃饭。”

    昨晚跟赵小宽视频聊天,周梁好不容易哄到他肯脱裤子,来了回激情裸聊,本以为能纾解欲望,哪知更痛苦,水润润的小口子看得见摸不着,还进不去,滋味当真是烧心燎肺,打两次飞机都不够泄火的。

    他在酒店睡了一上午,此刻精神抖擞,就等着下飞机直奔赵小宽那儿做个尽兴,做到饱为止,天大的事情都得放一放,所以回家吃饭这种小事,肯定是果断拒绝。

    **

    下午两点多,日头正热,初秋的蝉鸣依旧执着,在车鸣人杂的喧嚣声中格外刺耳。赵小宽丝毫不觉聒噪,乐呵地哼着歌。日想夜想的人终于要回来了,他激动得午觉都没睡踏实,醒来匆匆洗了把脸就出门买菜了。

    其实赵小宽很想去机场接周梁一起回家,但想到他哥也在,自己贸然出现可能不太合适。他一个人在菜市场转悠,买了新鲜的牛肉和大虾,蔬菜也专挑周梁爱吃的买,回去路上又顺便买了个西瓜。

    大袋小袋拎到家,赵小宽已经汗如雨下,他来不及冲澡,脱掉背心擦了擦满头的汗,打着赤膊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饭,想赶在周梁回来之前炖好他最爱吃的牛肉。

    给牛肉焯水去血沫时,赵小宽闻着扑鼻而来的腥味,几次恶心难受,不得不捂着口鼻继续捞血沫。昨天去王大夫那边问过情况,他以为就是天热闹的,再加上这几天吃得清淡,突然大荤难免不适应,也就没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周梁快回来了,得抓紧时间把菜烧好。

    浓郁的牛肉香飘进客厅,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半,最后一个汤也烧好了,赵小宽拿起沙发上的背心又擦了擦脸上的汗,准备去冲澡,手机响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激动地接通:“到哪儿了!?”

    “你先吃吧,我爸找我有急事。”

    “……” 赵小宽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一时忘了回话。

    “真不知道非叫我回去干什么,我也懒得跟他啰嗦,回去看看。估计来不及吃晚饭了,等忙完我再过去。”

    对面的语气透着不耐烦,赵小宽这才有所反应,他听出周梁的不高兴,立刻压下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道:“不吵就对了,叫你回去就回去啊,正好在家多陪陪父母,明天回来也行。”

    “车来了,先不说了,在家等我。”

    “好。”

    周梁打来的这通电话不足三十秒就结束了,赵小宽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内心暗叹:回家好,出完差先回家看父母是应该的,不能让长辈担心。

    他知道周梁的情况跟他不一样,也知道要理解,可看着桌上正在冒热气的四菜一汤,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失落,还有点难过。

    **

    周梁被他爸三催四请地叫回了家,还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结果只是问问他这次出差的感受和体会,顺便通知他后天早上九点准时去公司报道。父子三人在书房就着 “秋鸣湖旅游度假村” 的项目一通聊,周梁听得云里雾里,频频点头敷衍,想赶紧撤离又被留下来吃晚饭。看着丰盛的一桌子菜,他提不起食欲,总觉得这些大鱼大肉跟赵小宽做的家常菜相比,少了点什么。

    一想到赵小宽,周梁坐不住了,起身说道:“我吃饱了。”

    “哎呀,我们乖乖怎么才吃了这么一点,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周梁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家里唯一的女主人还在笑吟吟地问着 “乖乖想吃什么”,他无奈道:“妈,算我求你,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你乖乖把饭吃干净,妈妈就不说了。” 舒韵给儿子夹了块他最爱吃的牛肉,笑吟吟道,“你现在长身体呢,要多吃点。”

    “……”

    周梁有个难以启齿的小名。出生前,他妈舒韵因为怀孕症状与怀老大时截然相反,断定自己会生一个可爱的小闺女,早早地取好 “乖乖” 这个小名,连婴用品都专挑女孩子的款式买。谁知生下来又是个带把的,舒韵一时难以接受,叫了大半年的小名也再难改口,索性就这么叫了下去。

    虽说小名男女通用,但在知道好友林巡家那条牧羊犬也叫乖乖时,周梁是真的忍不了了。他快速扒干净碗里的米饭,丢下一句还有事,刚要走人,又被他爸叫住了。

    “出差不是累了吗,怎么还有精力出去?” 周文鸿才对儿子近期的表现满意一些,自然不希望他再出去鬼混。他语重心长道,“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还没玩够是不是?能不能跟你哥好好学一学?今晚不许出去鬼混了,去收拾收拾行李,好好睡一觉,明天中午我安排司机送你过去。”

    周梁没听懂,问道:“送我去哪儿?”

    “南州分公司。” 周政就猜到弟弟在书房时没有认真听父亲说的话,他提醒道,“去了那边会有人带你,房子离公司不远,下班了可以自己学着买菜做做饭。”

    “南州?”

    “嗯。过年之前……” 小儿子从小被宠坏,周文鸿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给他扳过来,到底是心软,话到嘴边改了口:“准许你一个月回来一次。”

    舒韵见小儿子脸色变了,怕父子俩闹矛盾,连忙走到他旁边拉着他重新坐下,耐心哄道:“乖乖,爸爸都是为你好,你也要去尝试下不同的生活嘛,等妈妈有时间就去陪你,好不好?”

    去哪里上班都一样,周梁无所谓,他对未来的规划从没变过,本命年之前一定会拥有自己的画廊。南州对他来说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适合拓展新的客户群体,还有一位一直想合作的艺术家也在南州。只是在这一刻,他又想到了赵小宽,相隔两地意味着晚上不能再去找对方了,心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喊着:不要去。

    **

    赵小宽被 “砰” 的一声响给吵醒了,好像是关门的声音。他缓缓睁开发沉的眼皮子,眼前突然冒出一团黑影,吓得他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清楚,对方就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嘴又亲又啃。熟悉的气息让他悸动不已,只是很快发现不对劲,他尝到了不熟悉的烟味。

    从认识到今天,赵小宽就没见周梁抽过烟,他想问问周梁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对方却没给他机会,摸上他腰的那只手顺着胯骨滑进裤衩里,又摸上他最敏感的部位。他 “唔唔” 叫了两声,完全躲不开,还要接受周梁狗啃式的亲吻。算了,估计这小子憋坏了。一个星期没做,他自己也很想,何况欲望已经被勾起。

    黑暗中,赵小宽所有的感觉都被这个狂热的吻给剥夺了,属于男人的好胜因子也被激发,他抱紧周梁,舌头急切而强势地顶了回去,在对方口中肆意搅弄,同时右腿发力屈起,在彼此之间顶开一段距离,单手熟练地将裤衩褪至膝盖,边吻边含混道:“帮…… 帮我脱……”

    汹涌的情欲在体内四处乱窜,赵小宽的命令带着迷惑人心的魔力,周梁愣了一秒,迅速扯开他的裤衩,又急切地脱光自己的裤子。他重新压在赵小宽身上,发疯一样用力吻他,硬挺的性器自发地找准位置,试图挤进闭合的阴道。

    赵小宽被这么一杵,疼得呼出一口气,虽然很想马上做爱,但他现在还不够湿,硬挤进去遭罪的是自己,还影响明天做生意。他急忙避开周梁的吻,伸手拍着他后背,提醒道:“润…… 润滑……”

    察觉到赵小宽的干涩,周梁短暂地恢复理智,直起腰。老新村特有的暗黄路灯照进卧室,他低头看去,闭合的阴唇已经被龟头摩擦出一条细小的肉缝,缝里的小洞口正轻微收缩,像是在邀请他。

    周梁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等回过神时,舌头已经舔上软嫩的外阴,舌尖还在肉缝里上下舔了个遍。

    “呃……” 赵小宽懵了,似乎不敢相信周梁做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推他脑袋,“你……”

    以为会很恶心,竟意外地不反感,做爱对周梁来说本就是享受,既然不反感,又能让赵小宽舒服,何乐而不为。他双臂卡进赵小宽膝窝,掰开他双腿,用力抬高他的屁股,丢下 “润滑” 两个字,俯身弯腰,重新舔上去,舌尖沿着肉缝来回细细地舔,时不时刺激一下顶端的阴蒂,又含住两瓣阴唇重重舔吸,劲儿大得似乎是想把逼里的淫水都给吸出来。

    赵小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湿软热乎的舌头正在玩弄他最敏感的地方,阵阵酥麻的痒意从下体传出,逐渐走遍全身,直冲大脑。他情不自禁地哼出声,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肩膀上的腿在轻微颤抖,赵小宽持续哼喘着,声音慢慢变了味。周梁摸出技巧,舌尖绕着充血的阴蒂打转挑逗,赵小宽果然抖得更厉害了,还会挺胯主动凑上来,瞧着是想要更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