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宽终于对自己笑了,可周梁只觉得心痛,伴随着深深的无力。他宁愿赵小宽冲自己发疯,而不是如此平静冷漠地说出让他难受的话来。

    “对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 赵小宽打断周梁,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情绪,“谢谢你前天送来的菜和肉,那纸条我看见了,你不用追我,咱俩不合适,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再重复了,真的挺累的,算我最后一次求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他说完,便拄拐继续往前走。

    周梁盯着赵小宽的背影,自问自答般低声说着,“哪里不合适了?明明很合适。”

    **

    赵小宽走到农贸市场附近,特意躲在人群密集的角落里偷摸观察马路对面的情况,确定周梁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今天说的那些话,应该听进去了吧?果然争吵没任何意义,还是得认真沟通。

    他走两步歇一步,走走停停累得直喘气。距离医院还有八百多米远,赵小宽实在吃不消,公车站台又得往回倒,不得已花五块钱叫了个三蹦子,上车着实费一番功夫,车主大叔见他可怜,一路给他送到医院门诊大厅。

    “你家怎么没人照顾你啊,不行弄个轮椅吧,看着都费劲。”

    “我自己一人在这儿打拼,谢谢啊师傅。” 赵小宽感激道。

    大叔摆摆手,“快去瞧病,我走了。”

    医院人多嘈杂,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液味道,暖气热得让人胸闷,赵小宽从文件袋里掏出塑料袋,摘下帽子围巾装好。等电梯的间隙,用手机查了下轮椅的价格,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他不确定孕晚期的自己还能不能依靠拐杖走路。

    原来轮椅还有这么贵的啊。太便宜可能使不住,太贵又负担不起,他把价格设置为三百到五百之间,准备细看,电梯来了。

    整个产检过程中赵小宽提心吊胆的,生怕周梁从哪里窜出来问他小油条的事,好在今天除了测血糖都是些常规检查,不用来回跑。

    “怎么体重老不见长呢?” 刘秀君担忧道,“你这样不行啊,对孩子也不好。”

    赵小宽原来体重 140 斤出头,属于有点肌肉的匀称型身材,自打经历孕期反应的折磨外加缺乏锻炼,如今算上小油条的分量也才 121 斤,一听对孩子不好,他自责又后悔,忙问刘大夫该怎么办。

    “孩子现在正是发育最快的时期,你这低血糖没准也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加强营养吧,先观察几天。回头去买点口服糖块巧克力什么的放兜里备着,喝糖水也能缓解,吃多含糖量高的食物。”

    “好好好,我马上去买。” 赵小宽连连点头,一一记下刘大夫的交代。

    出了医院,赵小宽直奔附近的一家中型超市买糖和巧克力。他从没买过这类零食,看到糖的价格尚且能忍受,花三块多买了一包水果口味硬糖,再看巧克力时直接被价格劝退,左思右想还不如买包白砂糖回家冲糖水喝。

    有糖水喝,那糖还要吗?他盯着手里的糖果看了好一会儿,糖比糖水方便,三块多买了吧,就当是给小油条吃的。买完白砂糖,赵小宽去衣服专区逛了一圈,秋衣价格都不便宜,正值冬季,也没有特价处理的,只好拿着两包糖去结账。

    回到巷子口,赵小宽见周梁坐在画架前,专注地画着一栋老式民宅,身边站着两个围观的街坊。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周梁画画,不由得心生感慨,那双手跟着自己做油条打豆浆,确实委屈了。

    他无视周梁,径直朝前方走去,心想好说歹说都不管用,爱走不走吧,冻死活该。

    余光瞥见拄拐的身影,周梁停了笔,静静看着,眼尖地发现赵小宽买了两包糖。一大早出去,快中午才回来,就为了买两包糖么?赵小宽什么时候喜欢吃糖了?

    **

    “三蹦子五块、公交两块、糖三块四、白砂糖五块九、挂号费十二、血常规加尿常规加血糖……” 赵小宽翻着单子,把今天的开销一笔笔记下来,半天下来花了小二百,还没算中午的伙食费。

    他现在手头有六万左右存款,听着挺有钱,却一分都不敢乱花。赵小宽想过自己的身体情况,毕竟跟女性不同,联想到母亲的难产,心里害怕生产时也会出什么意外,抠出两万块做准备,一万生孩子用,一万留着应急抢救。

    刨去租金的差价,房贷自己再贴一千五百多,半年就要一万,要从四万里扣。他请不起月嫂,按照保姆的行情扣出五千五来,还是一个月的工资。产检和住院等费用加起来少说两千,回头又要重新找住处,这个费用不稳定,他自己也算不清。婴儿用品和奶粉是大头,什么都没准备,他不敢再算自己的吃穿用,一算就焦虑得想出去赚钱。

    赵小宽无奈地摸着肚子,寻求安慰:“小油条,你说爸爸是不是很没用啊?一分钱都挣不着,让你跟着一起受苦了。等你再大点,爸爸就重新开一家油条店,努力挣钱!”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延在门外喊:“小宽,睡了吗?”

    “还没!” 赵小宽拄拐起来,过去开了门。

    “我刚在楼上忙,没来得及跟你说,桌上有你的菜。”

    赵小宽这次没有惊讶,人都在巷子口待着了,菜送过来不稀奇,他点头道了声谢。宋延见他反应正常,便笑道:“虾还活蹦乱跳的,赶紧去弄吧,不方便的话我帮你。”

    冬天的活虾是赵小宽压根不敢考虑的食材,他脑子来不及反应,脱口道:“方便,方便的。”

    “好,一会我也来尝尝。”

    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赵小宽最终向命运屈服,去处理周梁送来的大虾了。他找了个非常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这是周梁欠小油条的,就当抚养费了。他吃也是为了小油条好,不能跟吃的过不去。

    **

    巷子口有个画画的青年,街坊们议论了几天,有问他一幅能卖多少钱的,有想给他介绍女朋友的,赵小宽想不听见都难,房东老大爷会时不时说上两句。他每天都会收到周梁送过来的新鲜食材,基本是宋延帮忙拎进屋,周梁在刻意避开见面。他不想看见周梁,便也闷在家里不出屋,两人形成了一种互不打扰对方的默契。

    伙食费省了,赵小宽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尤其那天过后,食材里每天会塞一包不同口味的进口糖果和类似购物小票的纸条,他怕房东和宋延看见闹尴尬,只能赶紧收走,到了夜里,忍不住一个人偷偷看起来。

    周梁在纸条上没说太多,就是关心他的身体,问他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腿还疼不疼之类的。直到五天后的生日那天,食材里多了一个很大的文件袋,吓得他赶紧拿回房间里,打开一看是一份私立医院的 “体检大礼包”,里面还有一张周梁写的信。

    密密麻麻的字,赵小宽不想看,目光定在 “一辈子” 三个字上。他拿开那张纸,闭眼思考了很久很久,又拿起来看了。

    “赵小宽,生日快乐。昨天画廊的合作伙伴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到底在搞什么,我说我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比事业更重要。我喜欢画画,开画廊是初中就有的想法,你问我理由,我现在也说不出来,就是想这么做。

    一辈子很长,我从没想过那么远的生活,目前也不够稳定,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你比一切都重要,我真的很怕你消失,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给我时间行吗?

    这份体检礼包是以你的名义办的,都安排好了,你让宋延陪你去。明年的今天,我想陪你过生日,期待你的答复。”

    哪有生日送这玩意的,赵小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这封信对折再对折,默默压在了账本下方。

    **

    天气越来越冷,周梁改速写了,拿着个小本本这里画画,那里画画,没事还会去附近的农贸市场瞎转悠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菜。偶尔跟宋延唠唠嗑,话题全是围绕赵小宽。期间他去那家二甲医院的肠胃科打听过,没人知道赵小宽这号人,稍微放下心。

    他如平常一样等着红灯,随意一瞥,看见站在巷子口拄着拐的赵小宽,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裹得像个大粽子,脸颊通红,心疼得连忙找车位,下车跑了过去。

    “快回去……” 周梁喘着气,手伸到半空又放下,语气很急,“多冷啊!我送你回去。”

    “你去开画廊吧。” 赵小宽对周梁说出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他语气平静,“我之前是因为得了肠胃炎才瘦的,油条店不开也是因为腿不方便。这阵子谢谢你老送吃的给我,但咱俩真的不合适,你别再来了。”

    周梁接过递来的文件袋,沉默了几秒才看着赵小宽的眼睛说:“快回去吧,别冻着。”

    赵小宽移开视线,转身离开。他知道周梁还在后面看着自己,想赶紧走,可是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地像只蜗牛一样,缓缓走过这条充斥着周梁气息的巷子。

    直到背影消失,周梁才去重新停车。他没有放弃赵小宽,依旧干劲十足地去逛早市,想着中午给他弄点什么好。晚上的有着落了,赵小宽最近胃口很好,听说能吃两碗米饭,他昨天特地定了一只限量的新鲜老母鸡,咨询过丁叔,就等着下午去城西取了给赵小宽送过来,希望他能多吃点。

    **

    一个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拿着两兜补品,走进苏桥这片自建民宅。钟飞白没有问周梁要地址,问了周梁他哥,私心想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

    给赵小宽道歉这事,还真是有点拉不下脸,他纠结了好几天,甚至失眠了,跟林巡打电话反思过自己的行为,林巡一听来龙去脉,鼓励他去给赵小宽道歉,挽回兄弟情,皆大欢喜。

    “真他妈操蛋。” 钟飞白看着破旧的木门,低骂一声,放下手中东西,抬手敲门。

    宋延正在做汆丸子,手上沾满肉泥没办法开门,赵小宽笑着说 “我来吧”,主动去前厅开门。周梁从不会过来打扰,他没多想,以为房东大爷忘记带钥匙,一见是钟飞白,脸色大变:“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 来时做好的心理准备,真到说对不起的那一刻,钟飞白结巴了。如果不是为了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不需要!赶紧滚!” 赵小宽不想看见钟飞白,作势要关门。

    歉道一半,哪有滚蛋的道理?钟飞白心里不爽,还是伸手扒住门边,语速飞快道:“我真的是来道歉的!之前不应该嘲笑你不应该打你真的对不起!周梁他就是喜欢男的——”

    “你干什么?” 宋延听到争执声,来不及洗手就赶过来帮赵小宽推开面前的年轻人。

    钟飞白低头看着羽绒服上的油渍,快恶心死了,他只是想来道个歉,这他妈遭的什么罪?他误以为赵小宽有了新欢,激动道:“你这么快就有人了?他那么喜欢你!我他妈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宋延皱了下眉,怎么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胡乱猜忌他人的关系?他想起火还没关,又不放心赵小宽,便开了口:“出去。”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钟飞白什么暴脾气赵小宽早已领教过,眼看对方要和宋延打起来,他使劲推着木门,回应道:“行!我接受你道歉,滚!”

    宋延在钟飞白眼里,就跟那搅和兄弟感情的第三者一样,他一拳抡上去想给周梁出口恶气,推搡间,一旁准备拉架的赵小宽 “啊” 地叫出声,他猛然记起周梁说的兄弟没得做,连忙伸手抱住赵小宽,怕他摔倒。宋延生得高大,一双沾满肉沫的手及时揽住要摔的两人,自己也被带得差点摔倒,真的是要被这帮小年轻搞死了。

    “你有没有事啊?” 钟飞白见赵小宽脸色很不好,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紧跟着溅了一身老母鸡汤,烫得他腿一哆嗦,屋里霎时香飘四溢。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为难他?!谁他妈让你过来的?!” 周梁吼完,着急忙慌地去关心赵小宽的情况。

    虽然被宋延扶了一把,但赵小宽那双酸疼的腿没有站稳,抓着宋延衣摆缓缓坐在了地上。他腰疼腿疼肚子发紧,还没从惊慌中回过神,隔着棉衣摸着自己肚子,无意识地喊着:“小油条…… 小油条……”

    “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胃疼?延哥你快打 120!” 周梁蹲下去紧紧抱住赵小宽,摸上那只捧着肚子的手,边安抚边吻着他额头,“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

    他越摸越不对劲,赵小宽的肚子怎么会鼓起来,难道是肿瘤?这么久了,周梁一直不知道赵小宽得的什么怪病,他急忙让宋延扶住赵小宽,迅速拉开肥大的棉衣拉链,解开一看,灰色的毛衣被撑得鼓起来,包裹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钟飞白看着这一幕,想起自己嘲过的玩笑,忍不住开口:“他不会真怀孕了吧?”

    赵小宽回过神,睁大双眼,见周梁吃惊地看着自己肚子,失控大喊:“滚!滚出去!”

    周梁来不及震惊,给了钟飞白一个 “赶紧滚蛋” 的眼神,打横抱起赵小宽,问宋延:“他房间在哪里?”

    宋延也有点没缓过神来,“在最里间。”

    钟飞白一个人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狼狈的样子,一阵寒风吹过,整条左腿凉飕飕的,他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了一根,离开了。

    第50章

    场面太过混乱,宋延那通 120 没及时拨出,替周梁推开房门后又急忙去厨房关火,所幸锅里还剩点汤。一会儿房东大爷该回来了,他洗干净手,拿着笤帚簸箕去前厅收拾残局,捡起拐杖和餐盒,余光注意到门外地上的两大兜东西,瞧着像礼品。

    应该是那年轻人留下的,他拎着东西跟拐杖一起送去朝北靠后院的那间屋子,屋里两人一个坐在床边低头沉默,一个蹲在边上耐心地又哄又问:“我真不知道他会过来,知道就不去了。肚子还疼么?去医院吧好不好?”

    男人怀孕在宋延看来简直天方夜谭,先前完全被带偏了,现在静下来细想赵小宽之前的状态,倒有可能是另外种疾病导致肚子变大。他放下东西,敲门打断二人,问:“120 还打吗?”

    “延哥你别打!我没事了。” 肚子已经不难受,赵小宽不想面对陌生医护人员惊异的目光,也不想面对耳背的周梁,又低头继续保持沉默。

    “好,我去做饭了。” 宋延想想还是关心了两句,劝赵小宽难受别憋着,医院该去得去。

    周梁就没信赵小宽说的肠胃炎,可怎么都没办法跟怀孕联想到一块,赵小宽会怀孕?然后生个小婴儿出来?这太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否定的同时,他又想起赵小宽异于常人的身体,不确定了。

    撬不开紧闭的嘴巴,他起身掏出兜里手机,打算给在医院工作的丁叔打电话问问情况。

    “我说了不要打!” 赵小宽以为周梁要打 120,慌乱地抢走手机甩到地上,听到屏幕碎裂的声响后,他醒悟过来,如果一开始就拒绝周梁示好,小油条怎么会被发现?都是他的错,他拽紧裹着肚子的棉衣,“要说多少遍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求你走吧,别再来了行吗?” 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 周梁在赵小宽跟前蹲下,手覆上他的双手,试图亲近他,“你把房子租了,店铺转了,躲到这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天天穿这么大的衣服藏着肚子。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了?”

    赵小宽自知瞒不过,不说清楚只会没完没了,他挣开周梁的手,指着床头柜抽屉说:“里面有个文件袋,你自己看吧。”

    终于松了口,周梁立刻拉开抽屉,一眼便看到赵小宽上回拿过的藏青色文件袋。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医院的检查资料,有日期不同的挂号单和缴费明细单、唐氏筛查报告、血检尿检、b 超报告单以及其他一些看不懂的数据单子。

    赵小宽没有生病,只是怀孕了。确定事实的周梁脑子很懵,一时间难以消化,自己要当爸爸了?“爸爸” 这个词突然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赵小宽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与他有关的小生命。他一边翻着单子一边问:“什么时候有的?”

    “你别管。” 赵小宽偷摸观察周梁反应,见他不停地翻阅报告,面上丝毫不惊喜,才放心地继续说,“给你看这些东西是想告诉你,这孩子跟你没关系,我有能力把他养大,你走吧。”

    “……” 周梁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心理准备,就被赵小宽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他没说话,翻到了最早的单子。

    九月份查出来时已经一个多月,算算日子,好像第一次就中奖了。周梁对怀孕一窍不通,但也看得懂 “先兆流产” 的意思,他快速翻阅后面几张抽血复查的单子,越看越后怕,表姐订婚那天晚上,赵小宽打那么多电话是不是想说这件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赵小宽见周梁盯着单子发愣,抢过来塞进文件袋拉好拉链,说:“不用你掏抚养费,反正跟你没关系,你也别在我这儿耗着了,明年我就搬走,咱俩以后都别再见面。”

    “不行!” 周梁一把抱住赵小宽,不敢贴太近,难过地埋在他颈间道着歉,“过去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走。”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难受。赵小宽扭头避开,想推开周梁,却被他抱得更紧,“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拄着拐走路,我心里都特别难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好你没生病,我真的怕……”

    一个人挺到现在,赵小宽痛苦过、憋屈过,但这些告诉周梁又有什么用?那么年轻,自己都还没长大。他无力地重复道:“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周梁放开赵小宽,看着他认真道,“我也是孩子的爸爸。”

    赵小宽用力推开周梁,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才是小油条的爸爸,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 周梁稍一琢磨便明白过来,他俯身捏住赵小宽细瘦的左脚踝,替他脱掉棉鞋,及时安抚他情绪:“孩子就是你的,瞎想什么呢。先躺着休息会儿,我去厨房看看。”